模擬中心外的观测室內,数十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空中,实时显示著幻境內数百名考生的初始状態。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侧屏滚动,记录著每个人的生命体徵、神经同步率和初步行为模式。
陈芸教授站在主控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分割的画面。
她身边站著袁兴教授,这位以严谨乃至苛刻著称的课程主任,此刻正皱著眉头,手指在辅助光屏上快速滑动,调阅著后台数据。
“记忆隔离协议运行稳定。”袁兴教授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透著公事公办的硬朗,“四大主席相关的设计记忆封存完整度99.9%,边缘信息模糊处理生效。他们现在应该只记得自己是来参加一场『特殊新生检测』的参与者。”
陈芸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周客正身处一片虚无的白色,尚未载入具体场景。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忘记设计者的身份,以纯粹的『玩家』心態投入,才能最真实地检验我们设计的成色,也才能最有效地催化他们自身的潜力。”
“风险可控吗?袁兴说:“让他们参与自己设计的比赛,却又剥夺了相关记忆。这种『自己与自己博弈』的心理状態,在高压的竞爭环境下,可能出现预料外的变量。尤其是那位新任的梅家主,他的心理评估报告显示其思维模式具有极高的复杂性和……隱蔽的攻击性。”
“风险与收益並存,袁教授。”陈芸露出了微笑,“这正是本次改革最有趣的部分。你想,如果他们中有人,在比赛进程的某个关键时刻,凭藉某种线索或直觉,提前『回忆』起了自己设计者的身份,哪怕只是一点点模糊的认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那他在这个自己亲手搭建的舞台上,会获得怎样的优势?岂不是像……”
“像开了掛一样。”袁兴教授接话,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並不完全赞同这种“趣味性”,“但这违背了公平原则。我们清除记忆的初衷,不正是为了確保公平吗?”
“绝对的公平本就不存在。”陈芸摇摇头,“我们给予他们的是起跑线上的公平——无人知晓完整规则。”
“但在奔跑的过程中,谁能更快地理解规则、利用规则、甚至……看穿规则背后的设计逻辑,那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记忆的深层潜意识影响是无法被完全屏蔽的。他们对某些『难题』的解法,对某些『陷阱』的直觉规避,可能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袁兴教授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说:“我只是觉得,观察这种『自己与自己遗作』的互动,倒算是本次检测十分有价值的数据。”
“您思考的角度倒是很独特。”陈芸將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此时,那片虚无的白色正在所有考生的视野中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各自不同的初始场景。
......
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当那片纯粹的白色如幕布般褪去,周客首先感受到的是气味。
潮湿的、带著陈年石料和淡淡霉腐味的空气涌入鼻腔,然后是触感——身下是冰冷粗糙的石板,硌得人生疼。视觉隨之恢復,但光线极其昏暗。
他眨了眨眼,迅速適应著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地牢。
空间不大,约莫五六平米,三面是厚重、布满湿滑苔蘚和可疑污渍的岩石墙壁,唯一一面是粗如儿臂的生铁栏杆,隔绝了外界。栏杆外是一条幽深的甬道,远处隱约有跳跃的火把光芒,將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对面墙壁上。空气凝滯,唯一的声音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规律而缓慢的滴水声,嗒……嗒……嗒……更添几分压抑。
周客撑起身,动作谨慎而无声。他快速检查自身:身上穿的还是那套深色便服,布料似乎比现实中更坚韧一些,可能是模擬系统赋予的初始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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