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仲文,我商云良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那种不说话的人,你不说话,让別人怎么理解你的意思?”
“就像现在,”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瓶,“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想要拿到药方,是为了仔细检查一下我这仙药里面,有没有掺杂什么戕害陛下龙体的邪物吗?”
“你看,药方,我已经大方地给你了。现在,我连亲手做好的、新鲜出炉的仙药也给你准备好了。”
商云良將瓷瓶递到陶仲文嘴边,语气陡然凌厉:“来,张开嘴,你亲自尝一尝,验验货。”
不去理会那瞬间被恐惧填满的双眼,商云良继续道:“你也是男人对吧,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有说服力,你说对不对,陶仲文?
“”
陶仲文僵在原地,身体已经开始不自主地剧烈打摆子,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淌下,浸湿了他的领子。
但面对商云良这要命的建议,他还是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半天没能做出任何回应,就跟彻底痴呆了了一般。
商云良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最终,他失去了耐心:“你不说话,那我便当你默认了,白尚宫!”
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后、时刻待命的白芸薇精神猛地一振,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保持著最端庄恭谨的仪態,微微挺直腰背,大声清晰地回应了商云良的召唤:“奴婢在!”
商云良回过身,一把抓起白芸薇略显冰凉的手,將那只承载著无数目光的白瓷瓶,重重地拍在了她的手心。
然后,他指著已经瘫软如泥、眼神涣散的陶仲文,冷声吩咐道:“找几个人,给他——灌下去。”
白芸薇压根没因为对方是她曾经必须仰望的“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而有半分迟疑。
她立刻福身答应,然后便把还在愣神的璇枢宫眾人一个个给弄回神。
“商神仙————商神仙————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个苍老的公鸭嗓在眾人的耳边响起,商云良负手而立,背对著声音的方向。
不用猜都知道来人是谁。
“呵,吕公公,您这又是要干什么?”
“我跟陶仲文已经交流完毕了,他没学会,我就让他自己品一品,亲身经歷才能更加理解药性,这不是很合理吗?”
“你难道要阻止?”
吕芳把人群扒拉开,三两步抢到了商云良的面前。
然而,现在的他,看商云良的时候,眼神已经全然变了。
老傢伙经歷过大风大浪,虽然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但一颗大心臟还是让他儘快镇定下来。
他知道,今天结束,这大明朝可能以后便没有什么陶神仙了。
而他吕芳,是不可能为这些已经是井中枯骨的人殉葬的。
“商神仙————咱家不是要阻止您————只不过,他毕竟还是陛下亲封的真人,总领天下道教事,您这么公然给他用虎狼之药————於您的仙名不美。”
吕芳自觉他说的没有丝毫问题,他也確实是在站在商云良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然而,商云良听了他的话,却是哈哈大笑!
“虎狼之药?!”
“吕芳,你是不是真的忘了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谎话说多了,连你自己都信了是吧?”
“那我就来再一次告诉你,告诉你们所有人!”
商云良一双眼睛似乎在燃烧著熊熊烈火,他的声音在在场所有人的耳畔中炸响,如同晴日惊雷:“此药,乃我商云良在出大同,为国赴戎机之时,为救治被风寒所扰的京营將士所草创。”
“其真实作用,乃是抵御外邪入体,强力驱除深入骨髓的湿寒之气,对於风寒之症有立竿见影、药到病除之奇效!乃救人活命之药!”
“何为虎狼之药?”
“便是此人因其贪痴嗔念的一派胡言尔!”
噗通一声,陶仲文终於支撑不住他自己的身体,软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扶起他。
整个玉熙宫上下,所有人的目光一刻不停地焊死在了商云良的身上。
於极端的寂静中,商云良轻轻地笑著。
真人如何?皇帝又如何?
普天之下,能有此番作为者,如今,唯我一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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