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手腕一抖,不慎打翻了茶杯,失神的喃喃问道:“清漪祠怎么忍心呢?她们没有良心吗?”
“良心?”
戴伟嗤笑了一声,看著桌上那盘精致的糕点:“你们看看清漪祠离谱的规模!你们看看那些华丽的屋舍!你们再想想那些女道身上的穿著————洪安县被暴雨淹成那样了,她们还能隨便供应糕点————跟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相比,良心值几个钱?”
客厅內,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他们都不是傻子,已经意识到了清漪祠的本质。
整个清漪祠,就是一部以清漪娘娘的牺牲为燃料,永不停歇的机器。
它贪婪地吮吸著信仰与財富。
而它存在的唯一使命,便是確保每一任祠主,都能准时踏上那条用前任骸骨铺就的献祭之路,在最恰当的时候去死。
良心?
当一项恶行被拆解成无数琐碎的环节,由一架庞大的机器协同完成时,每个齿轮都有理由相信,自己只是在转动;每颗螺丝都觉得自己无辜—毕竟,它们都没有亲手启动那台冰冷的机器。
更遑论,还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以及拯救世人的教条作为幌子。
“我们该怎么办?”刀锋喃喃的问道。
思绪至此,他陷入一片彻底的茫然。
將所有线索铺开,依照这个男人的思路进行推演,得出的结论冰冷而沉重:
要想安然度过此次幽灾,最稳妥的选择,竟是等待新一任娘娘的诞生。
换言之,他们必须等待,然后眼睁睁看著那位年轻的祠主,走向命定的献祭。
客厅內,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此时,伊然驀地站起身来,望向远处的那座白色高塔:“我不想等。”
“等待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加被动。”
“我准备————私下里找祠主聊一聊,说不定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有必要吗?”刀锋跟著站起身来,格外紧张的说道:“两百多年了,清漪祠都是这么运转的,並且保证了洪安县的太平。也就是说,清漪祠的运转方式,有著自己的內在逻辑————倘若贸然干涉,或许会赔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他这番话的意思非常直白,就是打算按照清漪祠既定的步骤走,不干涉祠主献祭。
等到祠主完成献祭之后,再一起合作,对付製造暴雨的怪异。
“你为什么这么想?”伊然猛地望向他,目光冷峻如冰:“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洪安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意味著清漪祠的处理方式已经出了大问题!”
“否则上一任祠主为什么急著去死?”
“而且在她死后没多久,现任祠主又要急著去死?事情早就沦落成恶性循环了,你还不懂吗!?”
他这番话脱口而出之后,金刚立刻站起身来,走到了伊然身边:“小哥说的没错!我们不能白白浪费七天时间,必须要跟祠主谈谈。”
“我反对!”
诺言走到刀锋身旁,深吸一口气:“祠主是必要牺牲的棋子,我们不能跟这枚棋子扯上太多关係。”
“我————我————”苗苗一会儿望向伊然,一会儿又望向诺言,表情充满了纠结。
“祠主是不是棋子,咱先不提!”戴伟跟著站起身来,厉声说道:“我劝奉各位別把人当傻子!祠主不是机器,她有著自己的思维方式!在她捨身献祭之前,与其多多接触,弄清楚祠主的思维方式,增加她对我们的好感,对大家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他这番话,无疑是直击要害,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没错。
哪怕祠主最终还是要自我献祭,但她成神之后,还能在一段时间內保持意识。
这样的话,与其多多拉近关係,无疑能增加生存机率。
“这样的话,確实有必要接触接触。”刀锋点点头,坐回了原位。
他是生存主义者,只要增加活命的机会,改变想法不过在一念之间。
“有道理,我支持。”诺言眼神一变,望向伊然:“去吧!別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
伊然走到门前,转身望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团队?说实话,他对某些人相当失望。
下一刻,其身影瞬间模糊淡化,仿佛幻影般消融在空气中,竟然直接不见了踪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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