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许久都未归来。
郡守等得不耐烦,便亲自前往书房查看。
却看到霍清死在了自己的画像前,似乎是被什么活活掐死的,咽喉部位还有指印。
而隆相和尚所作的那幅肖像画,此时布满黑斑与裂痕,如同被虫蛀火燎,画中之人更是老態龙钟,全无半点清逸之气,反而透出一股狰狞邪气。
郡守深以为奇,这时云游的隆相和尚刚巧返回江东,听闻霍清之死,当即上门来勘察情况。
听说霍父之死时,云游僧甚为惋惜。
听说霍清之死时,云游僧感嘆不已。
等到云游僧见到自己所作的那幅画时,扼腕长嘆:“我的师父画龙点睛之后,龙乘云腾上天,不想我为霍清作画之后,画会代替他老朽。”
“霍清並不是画中人啊,只是因为我的那幅画,代替他承受了所有衰老和痛苦。”
“以至於他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所以说霍清並非妖孽,他只是活成了我们每个人都曾渴望的模样—那个没有苦恼的、本真的“我”。”
“按照正常情况发展,等到霍清寿终正寢时,那幅画也会一併腐烂消失。”
“可是因为郡守的蛮横,画中之人看到了年轻俊美的霍清!对比自己所受的衰老与痛苦,当场化为厉鬼,把本体给掐死了。”
郡守闻言大怒,当即用竹竿殴打老和尚,好在隆相老僧声名在外,才没有被活活打死。
三日之后,郡守暴死於家中。
遗体双眼暴凸,神情惊骇,咽喉部位有著清晰的指印。
有目击者说,他是被画中老朽的霍清,找上门给生生掐死的。
自此之后,当地常有老年霍清作祟的传闻,直到隆相老僧烧毁了那幅画,这片土地方才彻底恢復了安寧。
这就是第一份资料的全部內容。
第二份资料似乎是一份,关於刘姓家族的家族志:
刘氏世居松江,为郡望族。先世有宦者,后世经商,累资巨万。好施与,有贤名。甲申国难,毁家紆难,举族抗清,数迁后终附郑氏————
具体內容为:
刘家是松江府有名的大家族,祖上出过大宦官,子孙世代经商,因而积累了庞大的家业。
由於乐善好施,在当地素有贤名。
甲申国难之际,刘氏毁家纤难,举族抗清,几度辗转之后归附郑氏。
郑氏兵败金陵之后,刘氏家族一度销声匿跡————所有人都以为刘家追隨国姓爷退守了东番。
不料当年夏至,刘氏一门突然回到了松江府的老宅。
形容相貌,与当年无异。
让邻居街坊更为惊奇的情况在於,数年征战,刘氏一门竟未折损一人,上至老翁下至顽童,身上更是没有半处损伤。
数年血战,屡败屡战,不仅没有折损人丁,甚至连伤疤都没一条,只能用奇蹟来形容了。
如果单纯只是这样,街坊邻居还能用“忠信之人必得天佑”来解释,然而刘氏一门自回归之后,便性情大变。
不復往日的仁慈友善,甚至於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久而久之,父老乡亲被欺压的忍无可忍,遂联合起来杀入刘府,准备报復这家人的欺压之仇。
起初刘家这一门也是奋力抵抗,奈何这段时间他们作孽太重,得罪之人实在太多,很快便被围攻的节节败退。
就在刘府即將被乡民攻陷之际,这一家人突然凭空蒸发了。
愤怒的乡民哪肯善罢甘休,当即包围了刘府,將整座府邸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虽然缴获財物无数,却没有见到半个刘家的人丁。
唯一与这家子人沾边的东西,只有祠堂供奉的忠烈图:
乡民们之中,有人听说过这幅忠烈图的来歷,这是刘氏举族出征之前,请当地著名画师王藏归所画。
刘家所有人物的影像都留在上面。
意为誓死血战,不留后路,直至抗爭到最后一刻。
看著画像,乡民们念及这家人以前的恩德,没有焚毁祠堂和画像,只是带著財物离开了刘府。
不日之后,有败兵从前线溃退,带回了不少消息。
其中就有刘家满门就义,战死沙场的消息————听闻这个消息,当地人人称奇,乡民们再度涌入刘府时,祠堂內的忠烈图早已不翼而飞。
当月,松江府发生火灾,烧毁民居无数,有人说是刘家人所化的厉鬼所为战死阵前的怨气,令他们化为厉鬼为祸乡里。
遭受火灾荼毒的乡民一气之下,乾脆將刘府给推平了。
自此,刘家便在松江府销声匿跡。
看完两份资料,伊然凑近了话筒:“这两份资料有关联吗?”
“有的。”李裳羽含笑頷首:“那位名为王藏归的画师,其祖师爷,就是那位画龙点睛的张僧繇。不仅如此,他还是大方伯王家的成员————你们不觉得这两件事,实际上说的就是同一件事吗?”
“都是画取代人的故事。”李阳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在隱门有不少朋友,对於隱门各大法脉的本事,也算是有所了解吧。”
“像大方伯这般,脱离肉体以纯粹的意识体存在,而且可以驾驭怪异的本事————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说————这个家族真的是人类世家吗?”
听完二人发言,伊然又將两份资料瀏览了一遍:“总部的意思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大方伯王氏,其实就是一个大號的松江府刘家?”
“真正的王家其实早就死了!大方伯王氏的本质,是吸收了本体负面意识所形成的————异类!?”
“他们的本质————其实是一幅画!?”
视屏中,李裳羽点头表示同意,隨后说道:“总部调查到的资料应该没问题。”
“另外还有一点,你之前上交总部的三名人证,已於昨晚消失了。”
“我想————这就是灭口。”
李阳脸色一狞,猛然拍了拍桌面:“这帮王八蛋,动手可真快!如果不是大方伯有什么特殊手段,那么我有理由怀疑,总部里面出了內鬼!”
“是画吧。”伊然认真思索了一番说道:“如果大方伯跟那个霍清的画像一样,也是画中之人吸收本体负面情绪,所形成的异类。”
“那么他们应该也有一样的弱点,那就是画!”
“第一份资料上说过,老年霍清作崇之时,隆相和尚烧了那幅画,当地便恢復了安寧。”
“正因如此,当大方伯发现三人未归时,为了確保他们闭上嘴巴,烧了对应的画卷便能灭口。”
李阳目光闪烁,摸著鬍鬚说道:“很有道理啊。”
“结合总部给的资料,我想————大方伯的弱点,就是各自的画卷!”
“另外!你们两位应该清楚,古画这种东西保存妥善的话,確实能流传很多很多代。”
“但是再怎么说也该有个年限————尤其是那位老祖宗!它的画已经存在多少年了?还能保存多久?或许————这就是他们急著搞事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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