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依旧横拉在土路中央,掛著的几片破布条被风雪扯得晃悠,活像招魂幡。王老根和他身后的十几口人,就站在麻绳外头的雪地里,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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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密了,鹅毛似的雪片打著旋儿往下落,粘在人的头髮上、眉毛上、单薄的衣襟上,不消片刻,就积起了一层白霜。
这群人原本就面黄肌瘦,此刻被寒风一裹,脸色更是难看,青灰里透著紫,像是地里冻坏了的菜帮子。他们谁都没再说话,方才七嘴八舌的哀求声、急切声,都被这凛冽的风雪吞了个乾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孩子压抑的呜咽。
王老根拄著那根磨禿了的木棍,站在最前头。
他的山羊鬍上掛满了冰碴子,每呼一口气,白气就在眼前凝成一团雾,又迅速被风吹散。
他的腿有些打颤,不是因为冷,是饿,是累,是心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绝望。
方才被大栓回绝的话,还在他耳边打转,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嘴唇早就冻得发僵,连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他只能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望著木棚底下的二栓,望著二栓手里那杆黑洞洞的鸟銃,望著棚子后头那片被大雪覆盖的村子——那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人群里,抱著孩子的女人缩在最边上,她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那件打了不知多少补丁的单衣裹著孩子,恨不得把自己的骨头都搓热了,焐热怀里的小身子。
孩子的哭声早就弱了,只剩下细微的哼唧,小脸蛋冻得通红,嘴唇却惨白惨白的,乾裂得渗出血丝。
女人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淌下来,砸在雪地里,瞬间就冻成了小小的冰疙瘩。
她不敢哭出声,怕耗光了最后一点力气,也怕惹得木棚底下的人烦。她只是低著头,看著孩子露在外面的小手,那小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指节都冻得发紫了。
年轻汉子站在女人旁边,他搓著冻得通红的手,手背上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渗出来的血珠很快就结成了冰。他时不时地踮起脚,往村子里头望,眼神里满是焦灼和期盼。
方才他衝动地想掀麻绳,被二栓的鸟銃嚇住后,就一直低著头,不敢再乱动。
可他心里头的火,却烧得厉害——一边是族人的命,一边是护村队的规矩,这火烤得他心口发疼,却又无处发泄。
他能看到村子里隱约的屋顶,能看到屋顶上积著的厚厚白雪,可那道麻绳,却像一道天堑,把他们和生的希望隔在了两头。
人群里的老人,缩著脖子,把自己裹在破袄里,哆哆嗦嗦地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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