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握住母亲的手，笑著说：“妈，不苦。我在乡下，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学会了犁地，学会了插秧，学会了怎么和农民打交道。”

父亲点了点头，说：“嗯，男子汉，就要经歷点风雨。”

孙梅回家后，妈妈给她缝了一件新袄，还带她去医院，治好了手上的冻疮。她每天都待在家里，陪著父母，听他们讲城里的新鲜事。

郑秀的脚，也在医院里治好了。她又能像以前一样，蹦蹦跳跳地去上学了。

林强回家后，父亲没有骂他，只是让他好好反省。林强也確实反省了，他知道，自己以前太娇气了。在乡下的那段日子，虽然苦，但也让他明白了很多道理。

苏浩然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图书馆，买了很多书。他每天都泡在书海里，弥补著在乡下落下的功课。

知青们，都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道上。他们有的去上学，有的去工作，有的去参军。但他们都没有忘记，在红星公社的那段日子。

那段日子，有苦，有累，但也有温暖，有感动。

那段日子，是他们这辈子，最宝贵的记忆。

......

灰扑扑的长途汽车喘著粗气，终於磕磕绊绊地驶进了省城的汽车站。车刚停稳，车门“吱呀”一声被拽开，一股子混著煤烟味的冷风裹著尘土灌进来，呛得刚从乡下返城的知青们一阵猛咳。

林建军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上的铺盖卷硌得他肩膀生疼。他是这批返城知青里的带头人，也是最先向县里递了申请的——他们插队的那个黄土坡子，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开春到现在，一场像样的雨都没下过，地里的玉米苗旱得卷了叶，山泉水细得像根线，挑一担水要走八里山路。

知青点的土坯房漏了顶，夜里躺著能看见星星，赶上颳风下雨，被子能湿半截。

更熬人的是心气儿，眼看著同来的知青有的病倒了，有的偷偷跑了，剩下的几个实在撑不住，才咬著牙联名写了申请，一路盖章，总算换来了一张返城的许可。

“建军哥，咱这算是到家了？”身后的王小梅怯生生地问，她的辫子毛糙糙的，脸上还带著两坨高原红，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

林建军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六个知青，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带著点茫然和期待。他喉结动了动，刚想说话，就听见车站出口处有人喊：“是黄土坡的知青吧？这边来！”

喊话的是个穿干部装的中年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胸前別著一枚亮闪闪的徽章。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手里还拿著个记录本，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林建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领著人走过去：“同志，我们是黄土坡插队的知青，刚从县里回来。”

干部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他没接林建军递过来的介绍信，反而指了指他们脚边的铺盖卷：“怎么？这是不打算回去了？”

“不是的同志，”林建军赶紧解释，“那边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庄稼旱死了大半，知青点的房子也塌了半边，我们是实在没办法……”

“没办法？”干部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路人纷纷侧目，“国家號召你们上山下乡，是让你们去建设祖国的，不是让你们去享福的！一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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