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场景,充满矛盾,不像是正常人的手笔。
小绿也感觉到疑惑,窒息,湿漉漉的,勒痕相当奇怪————这些词语相当无序,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
直到,她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地,蹦出了夏昭昭先前的吐槽。
【啊————这个马桶堵了。等一下得把那只小火龙抓过来,把它打成马桶塞的形状才行!】
想到了。
小绿猛地抬起头,视线精准地锁定在男人身上,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问题。
——
“你们的首领,是不是在列车的倒数第二节死亡的?而且,那里的厕所,基本只有他一个人能去,对吗?”
男人愣了一下,不明白话题为何会跳到这里,但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声是。
看来,这些碎片可以组装成一个合格的事件流程了,有些荒诞的流程。
她看向男人,直接说道:“你最初的判断是对的。”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谋杀。”
她將自己的思路,广播於眾人:
那个领袖,在深夜独自走到厕所中因醉酒而呕吐,因为堵上的马桶、酒精与呕吐物而死於窒息。
这样的话,前面的疑点就能说得通了,脖子上那个奇怪的痕跡,也不是什么勒痕,而是在马桶的边缘卡出来的。
而那个主持审判的,也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阴谋家。他只是在正確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確的地点。
当他第一个发现这具尸体时,瞬间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是个幸运儿。
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如同蝴蝶效应一样,引发了一场奇怪的悲剧。
小绿顿了顿,看向了男人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补充了最后一句:“不过,现在看来,真正的幸运儿,或许还是你,还有你的孩子。”
或者,根据自己的推论,引发了的,是一场奇怪的喜剧也说不定。
毕竟,如果前面这一连串的事情没有发生,那么男人和他的孩子,都会共同死在隧道里。
最终还是夏昭昭最先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
“行啦!过去的事儿就別想啦!”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似乎是试图用音量驱散这件屋子里所有沉重的回忆。
“你现在可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给我好好活著,听见没!”
小绿看著这一幕,没说什么。
而白书鳶,在获取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她对这种情感交流的场合显然没什么兴趣,或者说,她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小绿跟出去的时候,正听到她用那种惯常的棒读语气,对蒋富下达著命令。
大概意思是,將所有广谱抗生素全部用上,超大剂量,联合用药,並每天对其所有创面进行清创与消毒。
三人再次升入空中,医院在脚下迅速缩小。
“嗯————命这么硬,应该不会死於感染吧?”夏昭昭自言自语。
飞行了一段距离后,夏昭昭突然毫无徵兆地向她这边蹭了过来。
小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向旁边躲了躲。这傢伙,该不会是被狼传染了什么重女病毒吧?
结果,夏昭昭只是兴奋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嗯?”
“咱们去的时候,那个马桶是堵著的,但不代表事情发生的时候,它就一定是堵的啊!”
夏昭昭发现了华点。
“也就是说!事情的经过,可能比你猜的那个版本要华丽得多!”
她开始迫不及待地开始兜售自己的推理。
“我觉得,那个主持审判的傢伙,可能给那个首领喝的酒立下了什么药,这才让那个首领动弹不得,在马桶里活活憋死!”
“耐活哥也不知道凶手最终的下落————那或者,那个被指控的凶手,其实和主持审判的傢伙是一伙的?这是苦肉计!”
夏昭昭在旁边嘰嘰喳喳,不停说著不同的可能性。
“不不不!我还有一个更炫酷的点子!”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头脑风暴里。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主谋!而是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参与了!”
“他们集体杀死了那个碍事的老大,然后共同创造出了一个凶手来背锅,再把所有提出质疑的人都放逐出去,以此来保守这个秘密!”
“————那根本就不是你的点子,那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点子。”
小绿吐槽了一句,然而,內心极为震惊。
她震惊的不是夏昭昭的推理內容,这些都是推理小说中司空见惯的东西。
她震惊的是:
夏昭昭居然会思考这些?
似乎猜到了小绿在想什么,夏昭昭立刻投来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那个————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
小绿选择无视她那点小情绪。
“这些推理確实也算符合逻辑,但是没有必要了。”
“哈?为什么?”
“因为那群人都已经死了。
小绿的语气很平静。
“那场纷爭里,唯二活下来的当事人,一个是根本没有记忆的孩子,另一个,刚刚接受了我们给出的推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给出的版本,对那个活下来的男人而言,是最有利的解释。”
“它足够简单,足够合理,也足够让他放下过去,继续活下去。这就够了。”
“在这种所有证据都被怪物完全消灭的情况下,一个被所有人接受的故事,就是事实。”
“而且————”小绿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白书鳶。
“那个肺里,有畸胎的成分,对吧?”
白书鳶点了点头。
“是的。只有畸胎,才会呈现出这种结构混乱、功能不全的不完美吞噬。”
“不过,幸运的是,那群倖存者中,並没有出现什么疯人。所以,它最终只能呈现出这样的形態,与母虫趋同进化。”
“这样啊————”小绿轻声说。
关於那列南下火车的所有谜团,至此,尘埃落定。
然而,一个念头,忽然不受控制地从小绿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那个肺脑每一次呼吸时,发出的巨大囉音————会不会也是一种记忆中的残响呢?
是被吞噬的一些人,潜意识里还残留著的,对那场悲剧开端的最后印象:他们的首领,確实是窒息而死的。
这份共同的记忆,也参与塑造了怪物的外在形態,让它最终变成了这种肺脑的样子。
她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
因为,这確实不重要了。
银行顶楼,那间被夏昭昭强行占据的董事办公室里。
此刻,这里正瀰漫著一股与末世格格不入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施瑶正站在电磁炉前,小心地翻动著锅里滋滋作响的东西。
那是夏昭昭在末世初期,从自己那栋楼里翻出来的存货,一些腊肉和海產。
施瑶有些看不下去,乾脆把这些东西给处理掉了。
一旁的桃子,则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小本本,像个记者一样,时不时在上面写著什么。
她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房间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
狼正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著窗外的雨。
虽然在之前的投餵和对话中,桃子大概弄明白了这孩子的性格。不过,那种无形的重力,却让她不太敢轻易开口。
她只能將那些快要满出来的好奇心,暂时压抑下去。准备等到小绿回来后,一口气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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