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李奶奶刚好在收拾东西。
“你奶没告诉你吗?我们这些厂子的老员工,打算回去发挥余热。”李奶奶理所当然地说,眼中充满了平时没有的激情。
“啊啊啊啊!你们不要添乱了啊。”汤明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他昨天就不该將一切告诉奶奶。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不好听,怎么叫添乱呢?”李奶奶眉头一皱。“你別看我们现在老了,但我们身体都还不错,而且我们年轻时可是厂子里的骨干,当年要不是要看孙女,我肯定接受厂子的返聘。”
李奶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挑选著要带走的行李,嘴里还嘟囔著还要带些什么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年轻时很厉害了!”汤明十分著急,“但是这事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唉,算了,我去找她!”
“没用的,现在厂子需要帮忙这件事都传开了,家里没有电视,年轻人都搬走了,我们这些老傢伙刚好没事做,你阻止不了你奶,你也阻止不了跟著去的爷爷奶奶们。”
汤明昨天刚临阵逃脱,他不想面对路晨。
但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他一溜烟冲向船厂。
船厂內,上百个老年人穿上了年轻时的工服,扯著“为船厂共进退”的横幅,浩浩荡荡地衝进了船厂。
在外面蹲守的控制局探员都惊呆了,他们只有几个人,任务只是监视船厂,可没有人力和武力拦住这么多人。
当他们向总部报告时,这帮人已经全部进入了船厂。
汤明在船厂里找到了戴著老镜画图的奶奶。
“我不走!我相信你说的话,你会逃走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我希望你能平安,所以不反对你临阵脱逃。所以,你完不成的任务,奶奶帮你完成。”
奶奶嘴上说著话,手上的笔却十分平稳,徒手在纸上画出了很直的线。
“汤明,你回去吧。”路晨出现,神色复杂地看著汤明。“我们有了充足的帮手,不需要你在这里了,你努力活下去吧。”
路晨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这些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的前辈们。
他们船厂目前的任务是建造黑金渡轮。
黑金渡轮是执行“大禹治水计划”的必备工具,但这个计划並没有像大家期望的那样,彻底解决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污染源头。
船厂的人都很不甘心,他们认为是灾难发生得太快了,所有的船都没有真正的完成,就匆匆地派到了“战场”上,所以任务才失败了。
事实上,大海上的那一小块血海根本不算污染的源头,或者说,就算將它控制住,也无法阻止蔓延在世界上的污染。
自从1114號渡轮突然异化后,控制局就明白,黑金渡轮也不安全了,他们必须放弃。
但路晨不信邪,她认为一定有解决渡轮异化的方法,只要不断地去完善图纸,她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下,一定可以造出不会被污染的真正的黑金渡轮。
她期待著,可以造出人类可以安心使用的黑金船。被完善后的黑金渡轮,不但可以让人安心地居住,还搭载了许多逆模因武器,成为真正对抗污染的利器。
但是控制局放弃得太早了。
船厂的所有人都不甘心。
汤明想要拉著奶奶走,但下一秒却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这恐怖的气氛来源於製造车间的门后,那里停放著一些新型渡轮。
“不太对————”
汤明也听说过一些污染肆虐的故事,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碰到类似的情况,但他立刻辨別出来,这个船厂已经不安全了。
“你走!我们会解决问题的。”路晨指著门外。
“奶奶,你跟我走!”汤明拽著老人,却感觉眼前一黑。
奶奶看著倒在地上昏迷的孙子,抬头问路晨:“我们怎么解决那些危险呀?”
“据我所知,人的意志是对抗牠们最好的武器。”路晨斩钉截铁地说。
当汤明醒来时,却已经躺在了船厂的外面。
“我怎么了?”
“他们把你送出来了。”值班的控制局探员说,“在晚点,你就出不来了。”
“我奶奶还在里面!”汤明连忙爬起来,就要往里面冲,但却被探员们拉住了。
“別去了。”探员摇了摇头。
汤明的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汤明蜷缩在床上,戴著耳机,听著隨身听中的音乐,但那安寧的旋律却不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都怪我,如果我当时没有告诉奶奶就好了,她就不会去,那些爷爷奶奶也不会去————”
“我是个废物,我太没用了。”
“我应该留在船厂,我辜负了路晨姐。”
“?奶奶去哪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告诉奶奶就好了。”
“?楼下的李奶奶去哪了?”
“我想起来了,他们因为我的多嘴,都去了船厂。”
“船厂发生了什么事?”
“不对,我好像正在忘记一些事情,必须记下来,必须记下来!”
“都有谁去了?”
“对了,奶奶有很多老照片,她年轻时候的同志们都在上面。”
“他们说名字是很好的锚点,我把他们的名字都写下来吧!”
“我为什么在这里来著?我是谁?”
“我是汤明,记下来,我的名字也要记下来。”
咔嚓!播放键弹了出来。
隨身听中的磁带不转了,这意味其中的內容已经播放完毕了。
盖子“咔”得一下弹了出来,里面写著汤明的磁带掉了出来。
陈默捡起隨身听,和那些磁带,嘆了一口气。
“好吧,如果背后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就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
陈默走到书架前,拿起大相框,將后盖掰开,將里面贴著照片的纸板抽出来。
然后他將上面的相片撕下来,翻过来。
果然,每一张人像照片后面,都有一个名字,所有名字加起来,一共有100个。
陈默扫视著这些名字,將他们的姓名记在了脑子里,然后又將所有的相片打包带走。
“好了,我记住了。”
那盘叫做“汤明”的磁带突然间化为一抹飞灰。
太阳此时已经完全降落到了海平面之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陈默拿著隨身听和相片,离开了这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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