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疾、霍閒的举动，引起了周围黔首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交谈、

手里的事，颇为新奇的稍微靠近点围观、议论。

“他们怎么了？”

“肯定是犯法了，不然秦王不会让他们下跪。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秦王让谁跪过。”

“是啊，之前烟雨赛场的胡场长见到秦王就跪，秦王就骂了他一顿。这两人一定犯法了。”

“胡场长是谁？烟雨赛场的场长不是从再兴，那个肥胖的胡人吗？”

“我说的就是他，他是胡人，叫他胡场长有什么问题？大家都这样叫。

"

“叫归叫，別让他听到了。他最厌恶別人说他是胡人，上次谁这样喊，被他听到后，你们是没看到他的模样，若非秦王一直严令烟雨阁的人仗势欺人，他绝对会跟那个人拼命。”

“呵，他本来就是胡人。不是秦王带他入离，允他入离籍，他现在还是那什么部落的奴隶。”

眾人的窃窃细语，在微风的作用下，飘了过来。

任平生没有在意。他望著跪地叩首的二人，有些无语的说道：“孤说过让他放心大胆的问，不会怪罪他，就不会怪罪他，你不要多想，自己嚇自己，起来吧。”

霍閒如释重负的长呼一口气：“草民叩谢秦王。”

霍去疾也是道了声谢秦王，麻利的站起来，余光瞥见三叔似是站不起来，忙伸手搀扶。

任平生接著说：“而要论断孤的令是对是错，得先弄明白一个问题，”任平生望著霍去疾纯粹的眼睛，“士族是不是人？黔首是不是人？士族与黔首何贵？

你对这些问题，是何看法？”

霍去疾思索良久，说：“学生以为士族、黔首都是人，但士族贵於黔首。”

“士族何以贵於黔首？”

“孟子有云，治天下独可耕且为与？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且一人之身，则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后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

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天下之通义也。”

“所以你认为士族是劳心者，黔首是劳力者，士族就该统治黔首，贵於黔首？”

霍去疾听出秦王话里意思，困惑道：“天道有常，分位各安，劳心者贵於劳力者，不对吗？”

“士族何以为劳心者？”

霍去疾下意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更准確的说，他因听出秦王话里的意思，无法用已知的答案回答。

秦王不认可那些答案。

霍去疾拱手道：“敢请秦王明示。”

“士族自认为劳心者，不过是觉得自己生活条件比黔首好，比黔首多读了几本书，认为自己比黔首更优秀，他们认为君王要教化天下，就得仰仗他们，由他们辅助君王，教化民眾。”

任平生面露不屑：“他们认为君王离不开他们，黔首也只有他们能够教化。

他们是君王治理天下的重要组成部分，实际上是这样吗？不是。他们不过是有点小钱，读了点书，渴望做官，又故作清高的庸人罢了。”

“他们上不上，下不下，只能通过自詡是劳心者，既为了寻求一点心理慰藉，在那些贫穷的黔首身上爭得一点可怜的优越感，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尷尬处境，爭得一点资本，让皇帝高看他们一眼，给他们一个机会。”

“在离律上，他们和黔首有何区別？都是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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