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
会议现场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了。
徐亚明阴沉著脸,向著眾人宣布会议结束以后,就率先起身向著侧门走去,整个人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这个消息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今日参会的分行领导干部加起来得有一百多人,就算他再怎么三令五申,也不可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他心里面很清楚,就在他刚刚宣布“散会”以后,这个消息立刻就会以极快速度向著四面八方扩散,甚至有可能到晚上的时候,就连其他银行的底层职员都会知悉这件事情。
既然消息瞒不住,那他就只能跟其他人抢时间。
遇事別慌先找爹,这是他一贯作风。
他可没有那么蠢笨和迂腐,明明背后有靠山、有关係不去用,非要自己拿脑袋撞个头破血流。
徐亚明那匆匆离开的背影,落在台上其他几个副行长眼里,他们彼此目光交错,皆是神色意味深长。
“哎————”
“可惜咯。”
最先拿著茶杯站起来的副行长郭宗仁,正是分行资歷最老的副行长,同时也是钱正兴在职期间,跟钱正兴关係最好的副行长。
他慢悠悠起身,虽然没多说什么,但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神情。
洛希文背后是谁?
顾珩啊!
行里大多数人都知道顾特別有钱,年纪轻轻就坐拥数十亿资產,却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顾珩不仅有钱,现在还特別有势。
前两个月顾捨命救人,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至於顾珩捨命救下来那四个人的身份背景,知情人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反正据郭宗仁所知,今日跟他同台坐在前面的这些分行领导,应该就只有他知道这件事情,其他人应该都是不知情的。
顾珩年纪轻轻有钱有势,在吉省可以说是大势已成。
总行空降又怎样?
董事之子又怎样?
真以为凭此身份就能隨便造次?
天真!
徐亚明啊徐亚明————
你说你欺负谁不好,偏偏要欺负洛希文头上。
你但凡从其他部门经理里面选一个开刀立威,今天都不能让你有任何难堪,那金丝雀和老牛马的忍耐程度能一样嘛!”
郭宗仁边吸溜著茶水,边慢悠悠朝著会议厅外走去。
中海,招银金租总部。
“钱行,您请进。”
总助將钱正兴带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你忙你的去吧。”
钱正兴瞧了眼坐在办公桌前审批文件的柳盛,朝著带他进来的总助说了一声,就迈著四方步走了进来。
“你个老小子,工作期间你不在你那行长办公室里面老实待著,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
柳盛头也不抬,声音里面蕴含著些许笑意。
“嘖————”
“我来给你分享个消息。”
“真是不识好人心。”
钱正兴来到这里就像是回到自己办公室一样,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然后舒舒服服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你说洛希文辞职那事?”
柳盛右手捏著万宝龙钢笔,在审批文件上面快速签批,同时向著钱正兴反问道。
“嗯?”
“你都知道了?”
钱正兴愣了下,紧接著眉头竖起:“你小子果然在我们吉省分行里面有眼线,现在我调到中海来了,你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这事在我行高层都快传遍了,我还需要有你们吉省分行的眼线才能知道吗?那我在咱们行也混的太失败了吧。”
柳盛將手中钢笔合上,终於把头抬了起来。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
钱正兴稍显惊讶:“这就全都知道了?”
“那可是徐董之子。”
“全行最年轻的分行长。”
柳盛依旧毒舌,笑吟吟地说道:“你以为跟你这老帮菜一样,谁都不关心呢?”
“呵————”
“最年轻又如何,有个董事老爹又如何。”
钱正兴冷笑,唇角啜著些许不屑:“还不是刚上任就拉了坨大的。”
“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本来总行那面对他还蛮期待的,想要看看他首次外派能做出怎样一番成绩来,却不曾想开局就拉了坨大的。”
柳盛说到这里,將声音悄然压低些许:“据说这事发生以后,在南美那面考察业务的徐董,直接就坐飞机回国了,现在估计正在天上飞著呢。”
“事情已经如此,回国有什么用。”
钱正兴摇了摇头:“要我说年轻人还是得沉淀沉淀,这个徐亚明的性子也太急了点,就算他想儘快掌握局面,將核心部门全都换上自己人,那也得把情况彻底摸清楚以后再行动啊。”
“现在好了————”
“炸雷了!”
“直接闹成丑闻了!”
柳盛拎起茶壶,给钱正兴又添了些茶水。
“很正常,他就是顺风顺水习惯了。”
“以前他在总行工作,在徐董羽翼下快速成长,根本就没受到过什么挫折,所以他始终缺少一颗敬畏之心。”
“再加上此次他外派的省份,还是经济环境在全国都倒数的吉省,本就缺少敬畏之心的他,自然而然就更加目空一切了,根本就没把吉省分行里面任何人给放在眼里。”
柳盛看起来颇为淡定,好似对於这件事情的发生,並没有感觉到特別意外,或者说他感觉这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无非就是或早或晚罢了。
“以前他负责审计,那都是別人求他。”
“久而久之,让他忘记了我们银行的本质其实是服务业。”
柳盛又说道:“现在他外派到地方,却依旧没能把心態扭转过来,他不出事谁出事?那些超级大客户难不成在你这里存钱,还要看你的脸色?”
对於柳盛所言,钱正兴再赞成不过了。
两人都是从底层干上来的,其中艰难困苦像是徐亚明那种含著金钥匙长大的人,恐怕永远都无法理解。
“其实他也是有点倒霉,放眼整个吉省分行,你说他招惹谁不好,偏偏就好巧不巧招惹到了顾珩。”
“你且看著吧,以我对顾珩的了解,这件事情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八成还得有后续。”
钱正兴喝了口茶水,语气充满了篤定。
“徐亚明就是陷入到惯性思维里面了,他以为顾珩和洛希文就是玩玩而已,两人根本没有什么真感情,就算他拿洛希文怎样,对方也不太可能会为了洛希文大动干戈。”
“同时,他也把洛希文看得太片面了,以为洛希文跟他以往所接触的那些女人一样,对於既得利益看得极为重要,都是极端爱慕虚荣、野心勃勃之人。”
柳盛眼神稍显深邃,其分析更是一语中的。
“惯性思维,最是害人。”
“古往今来多少人,最终都倒在了惯性思维上面。”
钱正兴有些感慨,跟著附和道。
“那你说————”
“徐亚明闹出来的这件事情,徐董会如何处理?”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