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然,任丹华的身体像是触了电,不停的抖,嘴唇哆哆嗦嗦,想求饶,却不知道该求谁。
突然,林思成转过身,走向放著龙袍的那间玻璃柜。
闪红灯的东西在后面,被除氧机挡著。看的不是太真切,林思成换了个角度,又蹲了下来。
鸡蛋粗细,每根约三十公分,一组四根捆在一起。乍一看,像是粗一点的火腿肠,又像是什么净化设备的滤芯。
<div>
但知道的都知道,这是乳化炸药。盗墓的都喜欢用这种:安全,用火烧都不炸,关键是能量大,好携带,好隱藏。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两头的雷管,並连在雷管上的几根线,以及闪著红灯的诺基亚手机。
不用怀疑:只要一个电话,或是一条简讯,手机的小灯一停,然后,“轰”————
整个这一层,乃至这幢楼都能炸塌————
怕王瑃玩的是空城计,林思成用手指戳了一下。就这一下,惊得一群人齐齐的抖了一下。
包括赵修能、任丹华、壮汉和女人,以及两个特勤。
手机放在桌子上,王瑃看不到林思成,但能看到赵修能猛的一抖,眼睛都瞪圆了。
她惊了一下:“怎么了?”
翠琴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他摸了一下!”
“谁,摸了什么?”
“就林老板,他在摸炸药!”
王瑃愣住,不知道怎么评价:狗胆包天,还是艺高人胆大?
混了半辈子江湖,就没见过这一號的————
她提高音量:“林老板,放心,半辈子了,我就靠这个吃饭,假不了!”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林思成点点头,端著下巴,“有人给我讲过:这是遥感炸弹,通过接收远程信號改变电阻值,触发设定的电压变化条件后引发电雷管爆炸。”
“然后呢”王瑃的眼皮跳了一下,“难不成你会拆?”
“我当然不会,就看一看!”
大声回了一句,林思成瞅的愈发仔细。就地一蹲,一手托著腮,手掌中间压著耳麦,声音压的极低:“乳化炸药,每根一百克左右,四根一组,总共六根线,两红四绿,连著两根五號电池————嗯,用的是诺基亚128,闪的好像是验钞灯(手机自带)————”
“我记得郑辉说过:这东西的最佳遥控距离是五公里,如果是地下室,不能超过三公里,不然就有可能失灵。
但看来,这里应该装了信號增大器,不然不可能视频通话————但炸弹上用的只是最普通,最便宜的手机,应该和视频手机用的不是一个网。当然,肯定打不进来电话,不然她第一时间就收手机了————”
“另外,王瑃在车里,车在移动。看对向车道灯光移动的速度和频率,应该在市区。即便不在市里,也应该在城市道路上————”
“儘快行动吧,不然我就得杀人————不是————你们吱个声:我在这儿和她废话这么久,你们还追踪不到信號?”
装死是吧?行,別怪我放大招:帮我问问郑辉,如果把电池扣了,这玩意炸不炸————
“嗡嗡~”藏在掌心里的麦微不可察的震了两下。
林思成嘟嘟囔囔,离得有点远,別人基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壮汉夫妇不明所以,任丹华早已被嚇的六神无主,压根就顾不上。
唯有赵修能和两个特勤,惊疑不定:不用猜,林思成肯定在给指挥车里传信號。
王瑃不在这儿,但直觉贼灵,看手机里突然没了声音,她大声问:“他又在干什么?”
“就蹲在哪儿看,仔仔细细的看,像是在研究炸弹!”
<div>
王瑃莫明其妙: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空研究这个?
这东西拆不掉,除非屏蔽信號。再说了,这间库里不止这一组,而是整整六组,你怎么拆?
“林老板,別浪费时间了!”
“好!”回了一声,林思成站起身,又走了过来。
一直走到任丹华面前,他停了下来。
稍显憔悴,却依旧美艷。
林思成盯著她的脸,声音很大:“宋老板,最后能不能问一句?”
“你说!”
“她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杀她?”
“怎么,想怜香惜玉?”王瑃笑了一声,“没那么多为什么?”
“明白了,看来是非杀不可?”林思成嘆了口气,“可惜了!”
任丹华嚇的一哆嗦。
“別怕,问你个问题!”林思成蹲了下来,“想不想活”
废话只要能活著下去,谁愿意死?
任丹华使劲的点头。
“有没有杀过人?”
任丹华又使劲的摇头。
看看现在於季瑶,就能猜到她以前的日子:王瑃只把她当送礼的瓶养。
这几年,人老色衰,王瑃又把她当替死鬼培养————
“没杀过就好,那如果我救了你,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答应?”
救我,你怎么救?
明知道不可能,但仿佛落水后抓住了救命稻草,“噌”的一下,任丹华眼睛里像是装了灯泡:“只要不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好!”林思成笑了笑,“如果让你坐牢呢?”
任丹华愣了愣,隨即咬住牙:“我坐,坐一百年都行————
“行,你说的!”
这次离得近,王瑃基本能听清,但她越听越感觉不对。
壮汉和翠琴更觉不对。
正惊疑间,林思成站起身,先是衝著赵修能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师兄,这儿都是防弹玻璃,都挺结实。”
不是————你管结不结实干什么?
赵修能脸一白:林思成是暗示他,瞅好地方躲子弹。
要来了,外面的大部队肯定要来了————
林思成又拿起桌子上的那把枪。
两个特勤的脸一白,刚要说什么,“喀嚓”一声,林思成关了保险,又“喀察”一下,再次上膛。
“挺简单啊?”林思成往前一递,“师兄,你玩过没有?”
赵修能没敢接,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想不通,此地,此情,此景,林思成是怎么做到这么轻鬆的?
就跟玩游戏一样————
“林老板,你不要耍招!”王瑃的脸一冷,“怎么,你不会是想砸开玻璃抢东西吧?”
“放心,我不砸,也砸不开!”林思成摇摇头,“反倒是王老板你,怕是要糟!”
“什么意思?”刚问了一句,王瑃心里一跳,“不对,我姓宋!”
<div>
“姓王还是姓宋,其实都一样————”
话还没说完,突然:“嗡嗡嗡嗡嗡————”
赵修能的头髮,林思成的衣领齐齐的震了一下。
里面传来於光的声音:“我数三声,你们臥倒————林老师,你別衝动————”
於队,你也真是看的起我:就这情况,我怎么衝动?
正暗暗腹誹,耳麦里传来报数声:3、2、1————”
刚喊到“2”,“哧溜”,赵修能就躲到了柱子后面。
临走时,他还没忘拉林思成一把,但没拉动。
林思成一个虎扑,滑到了龙袍的那座玻璃柜后面。
就数这儿的玻璃最结实,也数这儿的炸弹最大。
对面,壮汉夫妇和两个大汉还在愣神:不是————怎么说跑就跑?
但跑也不应该是朝外跑吗,他们却朝里跑?
地方就这么大,好几组炸弹,你又能跑到哪?
但隨即,四个人脸色齐齐一变:两个特勤已经抽出了枪,打开了保险。
只是一下就看出了差距:俩特勤的枪藏在衣服里,两个大汉的枪就提在手里,但他们立刻就能开枪,大汉的手都还没抬起来。
態势一触即发,电光火石之间,林思成探出头:“別动,谁都別动————我抠电池了啊————”
两个大汉愣住,壮汉和翠琴也愣住。
两个特勤稍一迟疑。
於支队的命令是:三声数完,立即开枪,无差別击毙。但看这个情况,好像暂时不用开?
转念间,两人飞身后退,把林思成护在身后。
林思成的声音极大,所有人都能听得见,包括王瑃。她急的大喊:“他在干什么?翠琴,他在干什么————”
翠琴嚇的一哆嗦,举起了手机。
离的有些远,林思成躲在柜子后面,看的不是太真切。但王瑃至少能看到:
有两只手,一只握著炸弹上的手机,一只揪著连在电池装置上的两根线————
王瑃的脸色发白:“林老板,我不相信你敢拆?”
“我知道,一拆就会炸,不然我拆它干嘛?!”林思成笑了一下,“反正都是死,那不如一块死————”
王瑃愣住,牙关紧咬,“咯咯吱吱”的响。
不是,好好的局势,为什么会成这样?
那些炸弹,本来是拿来威胁对方的,到头来,却反被他拿来威胁自己?
难道真的引爆炸弹?
这里的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为了这些珍宝,耗费了她多少心血,逼得她杀了多少人?
不到最后一刻,谁他妈能捨得?
王瑃突然没了声,两个大汉,壮汉夫妇,四个人提著四把枪,却束手无措。
任丹华如梦初醒,跌跌撞撞的爬了过来,刚爬到一半,林思成摇摇头:“任总,別过来,找个柜子躲后面!”
“林————林掌柜,你说过要救我————”
<div>
“我这就是在救你————”林思成嘆了口气,“他们不敢开枪打我,还不敢开枪打你?”
任丹华如梦初醒,连滚带爬。
赵修能匍匐过来,和林思成匯合。
他伸著脖子:“拆了电池,真的会炸?”
“当然!”
下午的时候,他一时好奇,请教了一下。当时拆了齐松那颗炸弹的技侦,就叫郑辉的那位亲口说的。
赵修能双眼狂突:“师弟,你悠著点!”
“放心!”
赵修能又往外瞅了瞅:“这女人怎么没声了?”
“应该在联繫外面的手下,准备强攻————”
话音未落,突然:“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两个特勤出手如电,把林思成按了下去。
赵修能心中一紧,就地一趴。
两个大汉和壮汉夫妇齐齐的打了个冷战:是枪声。
但不在这里,而是在上面。
正惊疑不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隨后,“哗”的一声,电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大汉惊慌失 :“翠姐,好多人————好多枪————是长枪————”
女人的脸色一白:怪不得枪声么密集?
但只是江湖人物,哪来的长枪?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