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快好了。”陈清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背,扫过眼前众人:“各位同志,大老远赶过来,路上不容易,真的辛苦了。”
大家纷纷说不辛苦。
紧接着,陈清让大家都坐下,她也坐下来,摘下笔帽,翻开笔记本:“咱们时间紧,就不说虚的了,各位厂里现在最要紧的难处是什么?一个一个说,主要是三样,人、机器、材料,还有,最拿手做什么,最愁卖什么,私密的内容,可以给我写信。”
这等于暗示所有人,如果领导有问题或者其他,可以写信给她告状。
有几人眼眸闪了闪。
同时她直接务实的态度让大家松了口气。
从报纸上了解到的陈清,总是才华横溢和张扬的,如今近距离接触,大家都能察觉到她似乎还生病了,对于她的态度,陡然产生转变,如今她已经是大家难以想象的司长,可依然为了贫困地方奋斗着,单单是纯粹的努力,足以让大家动容。
大家对于自身厂里业务都是了解的,于是一个个跟陈清汇报。
陈清一边听,一边飞速记录,时不时暂停揉了揉脑袋,她面前的姜糖水更是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窗外是陌生的巴山冬夜,冰冷沉寂。
但在这间屋子里,一幅以红星厂为原点,联接起数家贫困工厂,试图在计划经济的坚固河床上开凿细流的简陋蓝图,正随着她笔尖的移动,一点点变得清晰。
一帮人聊到深夜离开。
陈清窝在供销社里,盖着被子,忙了三天。
三天后,人总算恢复活力了。
她好了之后,立即召开红星服装厂以及清大学子和贫困厂代表的会议。
陈清站在临时会议室的前方,背后墙上挂起了一张连夜绘制的大表格。
表格左边竖列,是各厂代表报上来的核心难题。
譬如老机器干不动细活、边角料堆成山、好手艺做不出时兴样、仓库里东西卖不动,也没钱买新料、工人会做不会算,成本糊里糊涂等等。
表格上方横栏,则写着:攻坚组、转化组、嫁接组。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红星厂的骨干、清大学生、各地代表,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表上。
“咱们人多,心齐,但不能一窝蜂,打乱重组,五人一组,一个清大学生当笔杆子,负责记录、测算、画图,四位来自不同厂子的同志,负责分析学习。”
陈清拿着自己的小本本开始念:“第一组,组长清大刘同学,组员是江津厂精通老式针织机赵师傅、达县厂熟悉齿轮传动孙技术员、还有我们红星厂的机修班长老周。”
她开始点名分配,名字落下后,一小群人自动聚拢。
五人老老实实在前列站定。
陈清拍了拍黑板上的表格:“你们的题目是表格第一项,老机器干不动细活,任务是在一周内,吃透一台最有代表性的老旧缝纫机,画出它的能力极限图,并拿出至少两个‘不换核心部件,只做巧妙改造,提升精度或速度’的可行性方案,方案要配图,预算不超过五十块钱。”
五人齐齐一懵。
感觉困难来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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