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赚到的。
而且————还有可能和大姑爷亲热,更是赚到没边了。
你说她该怎么恨?
黄铃眼眶微红,她强笑道:“小鹃,那以后你有时间要多来看看我。”
“好。”
小鹃跨出侧门。
漆黑的木门关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小鹃没有任何留恋,她收回视线,便在两个杨府家將的护送下,往家”里走。
走到一半时,她看到空中有道紫光,自南方飞来。
“凤娘娘回来了。”小鹃满心欢喜。
这样子杨府便有主心骨了,而且还可以向她问问,大姑爷的近况如何。
想到这里,她提著衣裙快跑起来。
此时飞在半空中的紫凤,正要降落在城墙上,就看到巨大的金甲神人在前方不远处成形。
带著恐惧的煞气。
而且金甲神人的脸————也越发生动似人。
紫凤看到了对方的模样,竟比几天前强了许多。
若是没有遇到李林,紫凤看到对方这情况,转身就走,绝不停留。
但现在————她和李林磨了几天的修行,化解了她存在体內一年多的元阴气,实力大涨0
所谓实力是底气,见到金甲神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二话不说,直接甩袖。
紫蓝色的寒气仿佛铺天盖地似地形成,范围之大,似乎能遮盖三分之一的京城。
金甲神人冷哼一声,双拳金光轰出,雷声大作。
寒气与金光撞在一起,立刻就有无数闷雷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在京城上方传开。
京城下方的百姓,一听这动静,立刻都躲了起来。
毕竟这些雷声,轰得他们心腔发闷,极是难受。
而在半空中,两人对了一招后,都脸色大变。
紫凤倒飞了数十丈,双手微微颤抖。
虽然看著没有受伤,但她清楚,双手已经被震得没有了知觉。
而金甲神人在半空中后挪了一段距离,只有三丈左右的样子。
但金甲神人体形巨大,它后退就意味著,没有討得好处。
“你怎么厉害这么多!”
“曾祖母似乎得了助力啊。”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隨后又同时皱眉。
紫凤双手拢在宽大的云袖里,在等麻感退去。
她冷冷看著金甲神人:“我的好曾孙,看来你又害了人啊,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又被你给吸走了血气。”
“哼!”金甲神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紫凤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额头上有些冷汗:“好在————李郎足够耐心,帮我把体內的元阴气都化了,否则还真要栽在这里。”
杨有容的声音响起:“凤姐姐,快回去和李郎再恩爱几天,否则心里没底啊。”
“现在双修的意义不大,助益很少,不如先做正事。”
“双修就是正事啊,錙銖虽微,亦为生计之资,积沙成塔,多修一天便是一天。”
“闭嘴,你这个淫荡的女人,我看你就是想和他媾和,你乾脆死在床上算了。”
“凤姐姐,你说这话就没有理了,这几天你哼哼嘰嘰的声音,可比我大得多,密集得多了。”
紫凤脸红了:“够了,你这女人再乱说话,我撕烂你的嘴。”
“不怕,你敢撕烂我的嘴,李郎就会不喜欢你。嘻!”
紫凤被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她哼了声,降落在了城墙上。
这里的塔垛,有一片紫色浸染的区域。
她就站立其中。
旁边有队士兵巡逻过来,看见紫凤,有几个士卒正要说话,谁料领头的小队长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隨后他装模作样地看看周围,说道:“方才打雷,看来要落大雨了,收队回去避雨。
“”
说罢便带著人走了,还走得极快。
紫凤收回视线,对这小队长的识趣很是满意。
其实以前她有这机会,自然是要杀人的,但现在有李林在身边,阴阳和合,戾气散了极多,已经不喜欢乱杀人了。
隨后她云袖一挥,三个小纸人从袖子里翻落到地面上。
它们手中带的著小小的仙剑,一落地就左看看,右看看,隨后人参果”说道:“好厉害的阵法,看著就不舒服。”
紫凤心里一突,问道:“能不能破!”
“能!”
清风、清月走了过来,和人参果形成了天、地、人三才阵。
接著清风对著紫凤说道:“你站远些,免得伤了你。”
紫凤依言退后。
若是其它人这么和她说话,她会很不高兴。
但这纸人是李林的,她就愿意先听著。
等紫凤退远些后,这三个小纸人將长剑刺向空中,隨后架在一起。
同时三个人以相同的速度,转圈走动。
越走越快,很快就成了残影,地面上多了道圆圆的圈。
就在紫凤奇怪的时候,这圈突然爆发出明显的光芒。
接著这道光飞到半空,化成了无数的光尘。
缓缓落下。
“微光浮影,幽隅生璨!”杨有容惊嘆道。
杨有容只看到了美,而紫凤则是感觉到了危险。
这些星光,每一粒都让她感觉到非常地不舒服。
隨后,这些光尘落地,在与地面上的紫色碰撞时,便会发出一道耀眼的闪光。
光尘落到地面上多了,便有无数道的闪光依次亮起。
每一道的光顏色还不太相同,极是美丽。
而每一道闪光过后,地面上的紫色,便消失一些。
等光尘消失完,地面上的紫色也消失完毕了。
隨后,地面上出现了一具躯体,女人的躯体,穿著紫色的凤袍。
此时杨有容突然惨叫一声,捂头跪倒在地。
而在她的身上,出现了紫凤的虚影。
紫凤的灵识离开了现在的容器,缓缓走向地面上的那具躯体。
她的眼中满是激动。
没过多会,紫凤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发出清脆的大笑声。
这笑声在杨有容听来,是人类的声音。
但在更远的地方听著,却是接连不断的凤鸣。
欢快的凤鸣。
此时————朱靖刚从地宫里走出来。
他的脸色再一次变得煞白。
刚才和紫凤对了一招,他受伤严重。
现在听著这凤鸣,他的脸色更不好了。
接著他带著大伴,快步来到炼丹殿。
炼丹炉依旧在烧著,只是火势不旺,明显只是为了不让火灭掉而已。
在炼丹炉的旁边,太子朱桓坐在那里,他的怀里抱著一个小女孩,正在轻轻地哄著。
“十四妹,睡吧,別怕——————別怕,二哥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趴在他的怀里,眼睛是闭著的,但眉毛一直在颤抖,明显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在害怕著什么东西。
朱桓看到朱靖走进来,再看到朱靖的脸色,他轻轻地嘆了口气,知道最后的时间到了。
朱靖进来后,没有理会朱桓,而是对著旁边的几个小太监说道:“生起炉火。”
几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將黑炭倒入炉膛中,接著又將早就准备好的药材,一筐筐往炉里倒。
看著炉火渐渐变成了蓝色,朱靖回头看著笼子里的朱桓。
朱桓苦笑:“真不能放过十四妹吗?多她一个真的不多。”
“太子,你自己不怕死?”朱靖看著他。
可能是朱靖的声音太过於可怕,还在熟睡的小女孩一听到这声音,就睁开了眼睛,她扭头看到朱靖,立刻就嚇得双眼睁开,隨后將脑袋埋入到朱桓的怀里,身体抖成筛子。
她明明怕得要命,却不敢哭,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因为她这几天,看著哥哥姐姐们,只要一哭就被父皇扔进炉子里烧掉。
她不想被烧。
朱桓说道:“怕————但我们这些兄弟姐妹,总得有个人活下去的吧。我血肉多些,用来炼丹更好,十四妹太瘦小了,成不了丹的。官家你把我留在最后,不也是为了这个。”
“確实是如此。”朱靖看看炉火已经差不多了,便对著旁边的小太监勾了勾手。
小太监愣了下,將一把早准备好的长剑递到朱靖手里。
朱靖按住剑柄,稍稍用力將长剑抽出来,隨后银光划过,小太监的脑袋便飞到了旁边。
两息后,那具站著无头的身体倒缓缓倒下,同时脖子断口处,喷出大量的血液。
“好剑,很锋利,不错。”
朱桓看著这血腥的一幕,微微摇头,隨后將怀里的小女孩放下,说道:“十四妹,你闭著眼睛,捂著耳朵,什么都不要看不要听,好不好。等过会,你就能去找母后了。”
小女孩使劲闭著眼睛,明明流泪却不敢睁。
她双手捂住耳朵,使劲点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朱桓站在了柵栏之前,还整了整衣袖。
朱靖看著他,微笑道:“有点男人样子了。”
他没有再理朱桓,而是自己走到丹炉之前站著。
隨后,朱靖左手伸直,接著右手握著的长剑一划,左手齐肘而断!
断手直接掉进了丹炉之中,本就带著药香的炼丹炉吞噬了他的手臂后,炉火由蓝转艷红,同时散发著诱人的药香。
朱桓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何!”他下意识问道。
朱靖转过身来,脸色惨白,他左臂断茬处在不停地流血,而这些血,都倒入了丹炉之中。
炼丹炉中渐渐有了红光。
“这丹药名为灯蛾尽!越是血脉相近的药引,服用后效果越好。”朱靖笑著解释道:“所以朕自己的血肉,效果最好,不是吗?”
朱桓惊呆了:“所以你不杀我和十四了?”
“是你们没有用。”朱靖哼了声:“另外,十四不是我的血脉。她是晴贵妃和侍卫私通后生下来的孩子。”
朱桓的表情惊呆了,隨后他有些古怪地问道:“不会我也是————”
朱靖继续说道:“那倒不会。晴贵妃生下十四之后,便被我查明事情,派人將其沉井了,但想著小孩子无罪,便把她留了下来。”
朱桓表情更古怪了。
明明这几天將几个儿子女儿都炼成丹药的是他,冷酷无情,比禽兽更甚。
现在却说————小孩子无罪,这是不是太不可理喻了。
朱靖笑道:“太子,我教你一件事————人在不同情况下,想法和思想是不一样的。当你没有伤病,没有生命之忧时,大多数人,都会是好人。可在绝境之中,没有几个人会是好人,就像现在的朕一样。”
“官家,你何来的绝境。”
“现在已经是绝境了啊。”朱靖苦笑道:“天下无可用之兵,手中无可用之人!东南西北儘是反贼,天灾连连,各地税收不抵国库的支出,怎么看都是死局,朕很辛苦啊。”
“若是官家你不炼丹,勤政爱民,断不会落到现在————”
“炼丹修行,便是唯一的生机了。”朱靖摆摆手,打断了朱桓,他看著丹炉中的火苗顏色,隨后对著旁边的太监说道:“给朕搬个椅子过来。”
小太监嚇得全身发抖,但还是將椅子搬了过来。
朱靖用力一脚將椅子踹到炉口前,隨后坐下,再將右腿抬起,放到炉中。
火焰一瞬间就將朱靖脚掌烤焦,他咬著唇,右手长剑挥下。
他的左脚也断了,断脚落入炉中,同时断脚伤口流出的血,也都倒进了炼丹炉里。
朱桓看到这一幕,脸上堆满了惊悚的表情。
朱靖回头,他的脸色是一种类似死灰的青色:“太子,朕现在教你一个道理————我们朱家的男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有一丝生机,都不能放弃,无论手段多少卑劣,多么下作,多么残忍。
说罢,他不再看朱桓,而是转头看著炉火。
过了几息时间,他將自己的右腿也斩断了。
大量的血液流进了炼丹炉里。
炉火疯狂涌动,越来越红。
因为失血太多,此时朱靖已经气若游丝,他的双眼,也在缓缓闭合,瞳孔无光。
时间渐渐过去,炼丹炉中的药香也渐渐浓郁。
又过了会,炼丹炉中出现了一颗艷红色的丹药,飘浮在火苗之上。
炉火渐渐萎靡。
而此时,朱靖已经闭上了眼睛。
一动不动。
“官家!丹药已经成了。”
一直在发愣的朱桓,突然撕心裂肺大喊。
炉火消失,眼前丹药就要落到炉中与药渣混淆变成废品时,一支没有任何血色,苍白地像是死尸肢体的右手,猛地伸出,抓住了那枚红色的丹药。
朱靖重新张开了眼,他的瞳孔中,似乎有无数穿著皇袍的影子在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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