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这是在这里杀了多少人,进行了多少次大型血祭啊!
偽装成普通玩家,前来侦查马孔联盟土地,收集情报的狂砍一条街暗叫不妙o
“妈的————这鬼地方————”
旁边一个id叫“铁皮罐头”的玩家低声咒骂,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颤抖。
他们这些玩家在“游戏”里也算见过些阵仗,但眼前这种整个环境的噁心程度,已然超出了他们的心理准备。
跳下小船,领队的那个马孔军官,一个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的中年人,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跟紧我,別碰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发光的或者会动的植物,我带你们在附近侦查一下,了解一下这附近的情况。”
他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原本应该是城镇轮廓的方向,但那里现在只有更多扭曲的暗影和几缕不祥的,带著暗红余烬的黑烟裊裊升起。
“我们的任务,是摸到这座城镇的镇务厅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倖存者留下的记號,或者————至少搞清楚盘踞在里面的鬼东西大概有多少。”
狂砍一条街眯了一下眼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这把马孔人提供的燧发枪,又看了看视野尽头那噩梦般的景象,他有点怀疑普通玩家能在这里存活多久。
侦查小队如同滴入浓墨的几粒微尘,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穿过几座腐烂的房屋,翻过崩塌了一半的矮墙,进入城镇內。
街道很是残破,两边仅是倒塌的梁木,在破碎的瓦砾下偶尔伸出几只手,显然有人被埋在下面,形成诡异的隆起,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污浊的油脂。
领队的马孔军官手势示意,队伍紧贴著尚且完整的墙根阴影移动,竭力避开街道中央。
玩家们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丰富的游戏经验让他们深信,今天的任务肯定不简单,马孔人给的银元肯定给少了。
他们轻轻的拐过一个街角,镇务厅那残缺的,爬满蠕动脉络的尖顶已近在咫尺。
然而,也就在此时,狂砍一条街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右侧一栋半塌的二层酒馆窗口后面的阴影似乎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
“停!”
他几乎是和马孔军官同时低喝出声。
但已经晚了。
那团阴影並非错觉。
一只皮肤呈现污浊灰绿色,指甲尖长如鉤的手猛地扒住了窗框,紧接著,一张扭曲的脸探了出来。
它依稀保留著人类五官的轮廓,但双眼黄浊且无神,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黑黄色尖牙。
它看到人类后,愣住了一会,然后才张嘴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抽气般的声响。。
这声响,在这死寂的废墟中,不啻於一声惊雷。
几乎是瞬息之间,死寂被彻底打破!
“噗嗤!噗嗤!”
墙壁的后面,他们刚刚经过的废墟堆里,猛然有一个个形態扭曲的“魔人”如同地狱中涌出的蛆虫,挣扎著,蠕动著钻了出来。
它们有的还掛著破烂布片,有的已完全异化,四肢反关节著地,有的躯干膨胀变形,但无一例外,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疯狂,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嚎与尖啸。
紧接著,四面八方,不计其数的魔人从各个角落涌现,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很快將小小的侦查队包围在街道中央!
“这是一个陷阱,开火,快开火,向码头方向突围!”
马孔军官的嘶吼因极度恐惧而变调,他率先扣动了燧发枪的扳机。
砰!砰!砰!
燧发枪的轰鸣在狭窄的街道中炸响,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魔人被打得血肉横飞,污浊的浆液四溅,但更多的魔人踏著同伴的残躯,以更快的速度扑来,距离急速拉近,燧发枪装填缓慢的致命缺陷此刻暴露无遗。
“装弹来不及了,准备近战,保护军官后撤!”
狂砍一条街怒吼一声,將打空的燧发枪当作重棍,狠狠抢圆了砸碎一个飞扑而来的魔人头颅,腥臭的脑浆溅了他一脸。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光如匹练般闪过,又將一个从侧面袭来的魔人开膛破肚。
其他玩家也红了眼,怒吼著抽出自己携带的近战武器,背靠背结成一个小而脆弱的圆阵,將脸色惨白的马孔军官护在中间。
站在最前面的铁皮罐头狂吼著挥舞战斧,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污血,但只是一会的功夫,他厚重的皮甲上就多了数道深刻的抓痕。
魔人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疯狂无比。
它们用爪子撕扯,用牙齿啃咬,用身体衝撞。
玩家的阵线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被打得摇摇欲坠。
惨叫声,武器碰撞声,肉体被撕裂的闷响,魔人兴奋的嘶吼混合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每分每秒都有人受伤,圆阵在缩小,活动的空间被疯狂挤压。
战斗中的狂砍一条街用余光注意到那个马孔军官虽然恐惧,却还在试图指挥,並且是唯一熟悉撤退路线的人。
“军官!”
狂砍一条街一刀逼退身前的魔人,趁机对军官吼道。
“你带路,我们护著你杀出去,往码头冲!”
马孔军官连忙点头。
“跟我来,贴著左边墙根走,我知道一条近路!”
狂砍一条街闻言,他主动移动到侧翼压力最大的一边,长剑舞得泼水不进,暂时清出一小片空间。
铁皮罐头和另外两个伤势较轻的玩家会意,奋力向前劈砍,在魔人潮中撕开一道口子。
“走!”
狂砍一条街对军官吼道。
马孔军官不再犹豫,咬紧牙关,猫著腰,沿著狂砍一条街等人用血肉开闢出的狭窄通道,拼命向记忆中的近路衝去,两个玩家紧隨其后掩护。
“拦住它们,掩护npc先跑,我们等会撤退!”
狂砍一条街对留下断后的玩家们喊道,他们拼死挡住从两侧和后方涌来的魔人。
断后的玩家压力骤增,险象环生。
“街哥,顶不住了————啊!”
一个玩家被魔人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
狂砍一条街眼角余光瞥见军官已经衝出十几米,快要拐过街角。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准备撤!”
他低吼一声,突然將长剑交到左手,空出的右手迅速在胸前结了一个极其简练,却仿佛引动了空气中某种无形力量的手印。
一股微不可察却凛然正气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
离他最近的几个魔人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发出痛苦的尖利嘶鸣,动作陡然僵直,眼中的黄光剧烈闪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魔人攻势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跑!”
狂砍一条街收起手印,趁著魔人短暂的混乱,和剩下的断后玩家一起,转身朝著军官撤离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们一路狂奔,身后是重新匯聚,愤怒咆哮追击的魔人潮。
不断有玩家掉队,被黑色的潮水吞没。
街道,废墟在眼前飞速倒退,肺像著火一样疼痛,但终究没让这些魔人追上。
终於,码头的轮廓和那艘救命的小船出现在视野中,先一步到达的军官已经在船上焦急挥手。
“跳上来,快!”
狂砍一条街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向小船,几乎是摔进船舱。
船夫不等命令,拼命划动船桨,小船歪歪斜斜地驶离岸边。
最后一个跳上船的狂砍一条街反手一刀,將一个追到水边,试图跃起的魔人劈入泛著紫黑色泡沫的海水中。
小船驶出几十米,岸上密密麻麻的魔人聚集在码头边缘,对著他们发出不甘的,匯聚成一片的恐怖咆哮,但它们似乎对这片被污染的海水有著本能的忌惮,没有追入水中。
直到岸上那些扭曲的身影变成模糊摇电的小点,船上劫后余生的眾人才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倒下来,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哽咽与颤抖。
狂砍一条街靠在冰冷的船舷上,看著卷刃的长剑和身上混合著自己与魔人血液的污渍,再望向那片被深沉绝望笼罩的陆地,无奈的挠了挠头。
“没有超凡职业的玩家来这里,恐怕有点难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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