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凡妮此刻正背对著入口,专注地俯身在一个由血肉凝聚而成的解剖台前,台上正是那个被控制住並拆解了一部分的构装体。
“你来了。”
听到赫伯特的声音,她也只是微微侧过头,深紫色的眼眸在幽光下闪烁著狂热研究者特有的光芒,手中一柄由骨质的精密刀具片刻未停。
“你来得正好。”
斯凡妮在制服血肉腐化机器人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就地搭建了一座实验室,开始进行更细致的分析。
“还没有恭喜你进阶史诗,不过你先来看这个。”
她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冷淡,但细听之下能捕捉到一丝压抑的兴奋。
“这东西————非常有趣”。”
“它並非简单的被血肉寄生或腐蚀,而是一种————顛覆认知的深度结合。”
斯凡妮手中的骨刀精准地挑开一块半金属半血肉的护甲板,露出下面更加复杂的结构。
齿轮与血管交错,符文迴路与神经束纠缠,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呻吟般的能量嗡鸣。
“看这里。”
她用刀尖虚点著几处接合部位,道:“金属的腐朽与血肉的生长纹路完全吻合,像是在同一时间、同一法则下“长成”这样的。”
“这不是后期寄生能够达到的效果,更像是————在铸造或诞生之初,就被设定为这种共生形態。”
她的语速稍微加快,显示出內心的激动:“更关键的是其內部残存的意识波动,我尝试捕捉和解析,发现它確实並非单一的意志。”
她抬起头,看向赫伯特,眼中幽光更盛,缓缓道:“就和你预测的一样,这个机器人的意志並非单一,而更像是一个由无数碎片强行粘合、搅拌在一起的泛意识”。”
“混乱、痛苦,却又被某种强大的框架束缚著,维持著最低限度的运行。”
“如果不是用正確的方法压制,怕是会在刺激下直接爆炸————呵呵,正巧,我很擅长这方面的操作。”
让操控血肉的大师去处理这个情况,绝对算得上是专业对口了。
在之前的接触中,赫伯特就感觉到了这血肉机器人的不对劲,似乎藏著相当大的秘密。
他当初刻意避开了血肉机器人,现在看来是相当正確的选择。
如果不是斯凡妮出手,而是让瓦伦蒂娜动手,一个弄不好的话,怕是真的不好收场。
大概炸不疼饿龙小姐,但这个血肉机器人怕是保不住了。
赫伯特走近解剖台,目光扫过那些精密而怪异的內部构造,挑眉问道:“你是说,无数碎片?”
“嗯。”
斯凡妮肯定地点点头,指向构装体头部某个被切开的水晶容器,里面浸泡著混合了银色金属碎屑和暗红肉芽的物质。
“这里面有至少数十个不同的破碎意志,它们被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彼此衝突,又被迫共存。”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头:“这手段有点像是孽欲之神的,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风格不对?”
赫伯特接口道,他眯著眼睛,默默感受著从那构装体上散发出的、冰冷粘腻的气息。
“准確的说,是目的性”和“精细度”不同。”
斯凡妮组织著语言,摇头道:“孽欲的造物更倾向於混乱的增殖、欲望的宣泄和本能的扭曲。”
“而眼前这个————虽然也是强行融合,却带著一种工整感。”
“痛苦被精確地控制在既不完全崩溃又能提供驱动力的閾值,意识被粉碎却又被框架维持著最低功能。”
“这太精细了,不像是祂会做的事情。”
黑暗精灵小姐思索了一阵子,最终总结道:“所以,我认为这应该並非是祂的手笔,而是其他精通或涉足了血肉领域的神明,或者同等级存在的杰作”。”
“只是————”
她微微蹙眉,摇头道:“目前信息太少,无法判断其具体归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製造这种痛苦的、低效的混合体,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製造战爭机器?
应该有更直接的方式啊。”
这个血肉机器人的实力不算弱,足足有传奇级別的力量,对於凡人来说是几乎无法战胜的存在。
但对於真正的强者来说,这实力又有些不够。
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创造一个传奇构装体?
还是说,只是一个废弃的试验品?
另外,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迷雾山脉里?
涅娜莎不认识这东西,也没有相关的记忆————嗯?
就在这时,思考中的赫伯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的目光落在那构装体被部分拆开的头部。
虽然主要的感知器官已经被斯凡妮取下研究,但那空荡荡的金属颅腔內,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若有若无地————看著他。
嗯?
怎么回事?
你也偷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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