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二十一年,洛阳。
尚书台的门口人头攒动,长队从尚书台东门一直排到了南宫东门的地方,禁军虎賁在道路两旁持戟肃立。
热闹程度甚至可以比擬洛阳南市去年冬天第一次销售朔州毛毡製品的时候。
长队之中儘是交谈嘈杂之声,禁军士卒们对此並不禁止。
而在队伍的最前端,一名年约三旬的青年士子朝左右打探了几眼之后,转身向身后的一人开口发问:
“足下是哪个衙门来的?此番又是到哪一部竞聘?”
身后的人答道:“某是廷尉府的四百石佐官……”
士子又问:“哦,廷尉府,想来足下此番定是要去刑部了?”
那人答道:“非也非也,某是想去工部。六部之中惟有工部外派最多,各州郡修路和整修漕渠、各矿场的矿监,俸禄实发两倍有余,再加上驻地的奉钱,大约能有洛阳的四倍!不瞒足下,某看今日来尚书台竞聘职位之人,十人里面有六、七个都是要去工部的!”
“没人想去礼部、刑部这些?”士子又问。
身后之人盯著士子打量了几眼,笑著问道:“听足下口音是从淮南来的吧?为兄劝你一句,工部是首选,招的人多、薪资又充裕,此后便是管財的民部、管人的吏部。至於兵部,里面都是高门子弟。而礼部、刑部这两个,哼哼,狗都不愿去!”
士子心下稍稍安稳了些许,又继续问道:“某是淮南郡的上计吏,此番为郡中之事来洛阳,不想赶上了尚书台之竞聘,且不限为官资歷,故而前来一试。”
“哦。”身后之人听到士子自报家门,原来是个外地人,於是起了轻视之意,束手站定,不愿再多谈。
二人这番对话都被尚书台门口坐著的一个中年官员听到耳中,无奈地摇了摇头,指著这两人说:
“这是中台门口,你们说话多少注意一些。来,到你了,要去哪一部竞聘、是何履歷?”
士子上前,拱手一礼:“劳烦尊驾,某姓李名蔓,淮南郡寿春人士,在郡中为上计吏。”
“寿春人士?礼部昨日新上任的堂官就在寿春任职过。”中年官员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二人所谈我都听到了,你欲要去哪一部?工部、民部还是吏部?”
青年士子本来也想去工部的,听到此语后先是一愣,而后试探问道:“礼部尚书可是姓李?”
“是姓李。”中年官员皱眉催促道:“去哪一部,快著些说。”
“某去礼部!劳烦尊驾记录一二。”
“好。”中年官员提笔沾墨,在纸板上写下了士子的名字、籍贯后,特意在寿春二字上画了个圈。
士子又说:“尊驾,能否容某借用一下纸笔?有一名刺,烦请转交李尚书。”
中年官员打量了士子几眼,却不想这个寿春人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门路!若是来日同在台中为官,给他行个方便也不是不可以……
……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后,礼部正堂。
见到礼部尚书的那一刻,士子李蔓原本忐忑的心情瞬间就平復了下来,快步上前躬身一礼:
“寿春李蔓见过一振公!”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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