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兰章与林纤缓缓策马而行。
林纤摸着自己新买的枣红骏马,念道:
“小姐,你说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追风。”司徒兰章说,“话本里跑得快的骏马都叫这个名字,反过来想,你一叫它追风,旁人就知道这马跑得快。”
林纤点点头,但又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小姐,那你说以后我若是嫁人生了孩子,孩子取什么名好?”
“小七。”
“你敷衍我!”
“我没有。”
“你想让我生七个?”
司徒兰章对她道:“‘七’为阴阳与五行之和,是生命轮回之数,亦有生生不息之意,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不过倒是挺好记的……”林纤道,“若是孩子能跟我姓就更好了,林小七,也挺好听。”
“你这么急着嫁人?”
“那也不是,外边的世界我还没看够呢,这不是就随便想一想嘛——小姐等等我!”
……
次年三月,北地传来梁国公起义的消息。
大辽各地百姓早已不堪忍受如此残暴昏聩的朝廷,起义的消息一经传出,各地郡守百姓纷纷举旗响应。
一点星火,顷刻便成燎原之势。
义军南下,一路势如破竹,击溃辽廷仅仅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期间梁国公病逝,梁国公世子燕洵接管义军大旗。
义军攻破宫门的那一日,辽国国主扮成太监模样,携数名后妃、子女出逃,被群情激奋的百姓杀死于宫门之外。
燕洵治军严明,深受百姓爱戴,被拥立为新君。
自此大辽覆灭,燕洵即位后改元大梁。
之后四年的时间里,燕洵励精图治,与民修养生息,原本满目疮痍的国土终于再次焕发生机。
他重新恢复科举选官,选贤用能,并鼓励民间创办书院。
有传言说,梁帝一直派人秘密在民间寻找一名女子的下落,却始终未果。
而燕洵每日忙于国事,闲暇之际,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当年那位偶遇的少年。
她曾说要遍访当代名师,求学问道,做天下学问第一人。
她说要向天下人证明,经国治世,男子可为,女子亦可为。
她还说,你救万民,我救人心,咱俩殊途同归。
如今自己平定天下,百姓安居,却不知她的心愿是否得偿。
燕洵从未忘记二人的约定,他也曾在朝堂上提起过女子参与科考一事,却遭到一众老臣的反对,举步维艰。
说到底还是新朝初立,万事当以稳定民生为先,所以此事只能暂缓推进。
而燕洵没有想到,自己果真再次见到了司徒兰章。
那一日科举殿试,她一袭学子青衫翩然入殿,虽扮成男子模样,燕洵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数年未见,司徒兰章的眉宇间已然褪去几分当年的锐利,愈显沉稳睿智。
她于金殿之上口若悬河,针砭时弊,直说得满朝文武叹服,皆知她当是本届状元。
梁帝也正有钦点之意。
可就在此时,有人站出来,高声说她是名女子。
群臣哗然,皆要求验明正身。
燕洵急中生智,欲替她遮掩,谁知司徒兰章竟无一句辩解,当场认罪。
燕洵见状无法,只好暂且按律将她下了大狱。
司徒兰章被带走之前,曾抬眸与他遥遥对望一眼,眸光深邃沉静,又似乎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那一瞬间,燕洵仿佛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
天牢。
身披斗篷的燕洵出现在司徒兰章面前时,身着囚服的年轻姑娘正安安静静坐在牢房一角,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耳后。
她向狱卒讨了纸笔,正借着油灯的光亮撰写着什么东西。
”燕洵站在监牢之外,望了她许久,才轻咳一声。
司徒兰章这才注意到有人前来,起身向他行礼。
燕洵命人打开牢门,屏退了所有人。
二十四岁的帝王走进牢房,与司徒兰章面对而坐,神色有些黯然。
他带了一盒糕点,司徒兰章正欲开口,燕洵先道:
“不是豆沙馅的,我让人换成了桂花。”
司徒兰章笑笑,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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