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临摹的不是人,而是精灵。
一只长得很好看的精灵。
他有著一头柔顺的黑色长髮,五官俊秀精致,身姿笔挺,姿態端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脸上缺乏情绪,流露出高於人性的淡漠,游荡於世界之外的疏离。
用漂亮来形容男性確实不太合適,但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確实是这么觉得的。
我更高兴了。
显而易见,我在“画”中会是个耀眼夺目的存在。
毕竟临摹的对象这么好看我当然也不会差,如果说画上的人是我的灵魂,起码我的灵魂很好看!
这么想著,我都忍不住想高歌一曲,再跳个欢快的踢踏舞,遗憾的是我既没有喉咙歌唱,也没有手脚跳舞。
精灵说完后就和画师一起出去了,优雅的女士笑著招呼另一个少女过来,让她帮忙將我掛在楼梯的走道上。
於是,我又见到了一个新的人类。
比优雅女士年轻很多,也漂亮很多,热情洋溢的少女。
她身上充满了活力,漂亮的眼睛扑灵的眨著,显得俏皮可爱,而且执行力惊人,优雅女士刚开口就將我小心翼翼的裱进画框,找来钉子和锤子,还不允许僕人帮忙,非要亲自动手。
用她的话来说,“自己的男人当然要自己来掛”。
嘖嘖,不是很懂这种占有欲。
调整角度的过程中,两位女士开启了不知道是不是私房话的聊天,通过內容让我知道了她们的名字,以及精灵的名字。
年老优雅的女士叫做罗茵,是宅邸的主人,年轻活泼的女士叫特蕾拉,本该是做客的贵族小姐,但回程已经无限期搁置。
至於出门和画师正聊著什么的精灵,我的灵魂————他叫做陆克。
大概是宅邸的小主人?虽然陆克和罗茵女士的长相併无相像之处,但两人之间却依旧流露著某种温情。
罗茵女士询问特蕾拉和陆克的婚礼准备的怎样,特蕾拉回答“一切都很顺利”,並神秘兮兮的说从另一个叫做“芙莉莲”的精灵口中问到了举办婚礼的好地方。
听到这里,罗茵女士欲言又止,迟疑片刻后压低声音,隱晦的表示芙莉莲经常跟她说“陆克还很小”。
特蕾拉听到后立刻瞪大眼睛,抚摸著小腹抱怨,“恰恰相反,他大得我命都快没了。”
“.————
能感受到特蕾拉说完这句话后空气安静了一阵,罗茵女士满脸尷尬的用力敲打特蕾拉的脑袋,拧她的耳朵,教育她“贵族小姐不可以说这种粗俗的发言”。
但特蕾拉显然是个具备反抗精神的姑娘,她很不服气的嘟囔著“您不懂,这是情侣间的俏皮话,增进感情的粘稠剂”
说完,还颇为自得的仰起头补上一句。
“我和粗俗一点都不沾边,倒是陆克沾了前半段,我希望他將来可以感染后半段,少研究那些够不到边的魔法理论,多研究能把我送上天的姿————”
特蕾拉的荤段子没能说完,因为罗茵女士已经脸色铁青,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看起来就打人很疼的戒尺,將勇於抗爭的贵族小姐嚇得抱头鼠窜。
当两位女士离开我的视角后,我不由嘆了口气。
爱讲荤段子的贵族小姐很有意思,尤其是和罗茵女士这样古板但体贴的长辈在一起时,她们俩的互动就像在讲相声一样有趣。
但一旦她们走开我就看不到她们了。
画是没有自由的。
我被固定在楼梯的走道,没办法靠自己动弹,显然也不会有人抱著画吃饭睡觉,所以我只能成为生活中的一件装饰品,没办法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个角度能看到的东西还蛮多的,以及这里应该经常会有人路过。
我想我之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太寂寞。
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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