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成为你的负累。”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霸占著你——那样金美笑会不高兴,其他人也会有微词。”
“而且我活在聚光灯下,稍有不慎就会给你惹来大麻烦。这些我都懂。”
“我会很小心,会很乖。等回国后,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弹视频。”
“如果实在想得受不了——我就偷偷飞回去找你。戴口罩,戴帽子。绝不给你的生活添乱。”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漾著水光,轻轻拉住他衣角:“但是——既然你来了,能不能在巴黎多留几天?就几天,好不好?”
“我想让你陪陪我,不只是那种“陪”。是——我想听你讲讲你的过去。”
“从你小时候开始——你上小学时坐在第几排,同桌是谁;你第一次打架是为了什么,贏了还是输了;你和柳青柠的故事,有没有上课给她写过纸条————”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里却闪著近乎贪婪的光。
“我想听,想听得要命。”
“我们可以一起去录音室,一边写歌一边聊;可以去塞纳河边慢慢走;或者就在这张床上、客厅的沙发、那个很大的浴缸里————”
“你抱著我,跟我讲你的故事。”
“让我把过去的你,也一点一点吃进身体里。”
看著她眼底近乎病態的深情。
唐宋深吸口气,点头道:“好,我陪你到2024年。”
2023年12月28日,周四。
英国,伦敦,范堡罗机场。
下午14:30。
一架涂装低调的湾流g650er公务机,穿透云层,在私人停机坪上缓缓停稳。
舱门开启,带著湿润泥土气息的英伦冷风扑面而来。
温软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手里提著一只略显復古的爱马仕公文包。
踩著湿润的舷梯走下飞机。
停机坪旁,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佇立。
车旁站著两人。
一位是一身黑色职业装、干练利落的老熟人,上官秋雅。
而另一位,则是一身黑西装、戴著耳麦的高大安保负责人。
看到温软走下来,上官秋雅脸上露出了明媚而得体的笑容,主动迎上前两步:“好久不见,温软。一路辛苦,欢迎来到伦敦。”
“谢谢秋雅,麻烦你亲自来接我。”
“不客气,应该的。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我一直跟隨金董事在伦敦处理一些欧洲事务。”
两人寒暄了几句,办理完入境手续后。
车子缓缓起步,驶出机场,向著伦敦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劳斯莱斯幻影的后排。
上官秋雅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温热的水,递给温软。
顺势开启了话题:“关於这次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的访学行程,金董事已经亲自过问並安排妥当,只需要跟著走个流程即可。”
“嗯,我明白。”温软接过水,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满足与期待。
上周五,在帝都举行的【星云国际集团】股东大会上,她正式全票当选为新任董事长。
这並不意外。
毕竟,她的背后站著三座大山一金美笑、欧阳弦月、苏渔。
哦不对,如果算上那个始终站在幕后的唐宋,那就是四座。
隨著股权归集和代持协议的签署。
她如今在名义上和实质上累计控制的股份接近40%。
是无可爭议的第一大股东。
加上她在【唐金家族办公室】掛名的职位。
如今的她在星云国际集团內部,可谓是说一不二,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梳理完集团的权力架构和明年战略后,她便接受了家办旗下教育基金会的邀请,马不停蹄地飞来了伦敦。
此刻,她的公文包里就装著【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saidbusinessschooi)正式邀请函】。
虽然这只是唐宋安排的“镀金”之旅,还贴心地配备了一个博士生团队来辅助。
但温软自己其实非常重视。
她也算是个正经本科毕业的学霸,在传媒行业摸爬滚打多年。
有实战经验,更有能力和信心。
她希望抓住这次机会,利用牛津顶级的学术资源和圈层,真正提升自己的视野和格局。
当然,她之所以如此急切地赶在元旦前抵达伦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身在伦敦的金董事,主动发出了邀请。
表示要亲自带著她开启这次的牛津访学之旅。
对於任何人来说,这都是天大的荣幸,也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礼遇。
金董事的父母都是经济学领域的知名学者。
父亲曾长期担任世界银行的高级顾问,母亲在剑桥大学任教多年,桃李满天下。
再加上金董事本人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有她亲自引荐,温软这次的访学,將不再是一次简单的镀金,而是直接打通了欧洲顶层学术圈与社交圈的通天大道。
下午15:30。
肯辛顿宫花园大街(kensingtonpalacegardens)。
车子驶入这条被誉为“亿万富豪大道”的街道,道路两旁不仅有各国大使馆,还有几座属於皇室成员的府邸。
最终停在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白色豪宅前。
这里就是金董事在伦敦的私邸。
没有金碧辉煌,只有岁月沉淀下的静謐与厚重。
温软走进挑高的会客厅。
上官秋雅帮她掛好大衣,轻声道:“稍等片刻,金董事正在开视频会议,很快结束。
需要喝点什么吗?”
“热水就好,谢谢。”
温软在沙发上坐下。
上官秋雅很快端来了一杯热水,隨后便安静地在一旁陪著。
温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一间极具英式风情的客厅,復古而典雅。
墙壁上贴著繁复花纹的丝绸壁布,掛著几幅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油画肖像。
角落一架施坦威古钢琴上,插著一束带露的白玫瑰,幽香暗浮。
片刻后。
“噠、噠、噠”
一阵轻缓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处传来。
温软下意识起身望去。
金秘书正缓缓走下。
因为是在家里,她穿得並不算正式。
长发隨意地用一根簪子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部线条。
脸上戴著那副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本书。
少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冷冽,多了一种冬日午后特有的閒適与慵懒。
整个人看起来知性、优美。
“金董事。”温软微微欠身。
“好久不见,温软。坐吧,別拘束。”
金秘书走到她面前,脸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她极其自然地在温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姿態放鬆,双腿交叠,目光柔和地落在温软身上。
“怎么样?接手集团后的工作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毕竟在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一切都在轨道上。”温软坐直身子,乖巧作答。
:“伦敦的冬天就是这样,阴冷潮湿,还要適应一下。”
“我第一次来,感觉倒是別有一番风味,刚才路过海德公园,雾蒙蒙的景色很美。”
两人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聊起了琐碎的日常,气氛意外地和谐。
金秘书表现得非常亲昵自然,甚至称得上温柔。
这让温软受宠若惊。
过了一阵。
金秘书把身前那本厚重的书推了过去,指尖点了点封面:“送你的。”
温软双手接过。
这是一本英文原版的《道德情操论》(the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s),作者亚当·斯密。
书的封皮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珍藏版。
“谢谢金董事。”温软有些意外,但还是郑重收下。
“这本书是我母亲以前在剑桥讲课时用的教案蓝本。做生意不能只看《国富论》,有时候,道德情操和同理心,才是决定你能走多远的基石。有空可以读一读。”
“我一定认真拜读。”温软心头一暖。
两人就书的內容简单聊了几句。
过了好一阵,温软之前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完全放了下来。
看来,大概是因为唐宋在纽约的表现让这位女帝非常满意,连带著自己这个小情人也沾了光。
就在这时。
“叮。”
金秘书將红茶杯轻轻搁回托盘,发出一声清脆微响。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镜片直直看向温软,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公事公办:“温软,你应该收到家族办公室秘书处发来的那封邮件了吧?
”
温软脸上的笑容一僵。
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她当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昨天下午,她的加密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来自【唐金家族办公室】的文件—《关於泛娱乐基金(pan—entertainmentfund)结构调整与lp份额置换的提案》。
这份提案的落款,是欧阳弦月。
提案的核心內容非常直接且敏感:
建议由家办旗下的【泛娱乐基金】,全资收购一家名为“starlightmedia(星光传媒)”的海外离岸公司所持有的全部娱乐资產。
作为交易对价,不支付现金,而是將这些资產折算,置换为【泛娱乐基金】的lp(有限合伙人)份额。
虽然文件中没有明说,但作为圈內人,她心知肚明。
“starlightmedia”,是苏渔的私人控制实体。
这家公司持有苏渔在好莱坞、欧洲各大电影节积累的大量版权、渠道和人脉资源。
这个提案的本质,就是让苏渔“带资入组”。
正式晋升为【唐金家办】核心基金的合伙人。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招安与上位。
也是欧阳女士在苏渔生日之际,发起的一次正式助攻。
毕竟,唐宋已经正式进入家族办公室了,如今又还在巴黎给苏渔过生日。这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收到了。”温软的紧张感瞬间回来了,手心微微出汗。
金秘书推了推眼镜,嘴角噙著一抹看不出喜怒的笑意:“这项决议涉及到集团的根本利益,需要执委会和板块负责人表態。你是星云国际的董事长,泛娱乐板块是你的主场。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態度?”
听到这话,温软心里瞬间万马奔腾。
我靠!又要我背锅啊?!
我壮壮不过就是来访个学、度个金,招谁惹谁了?
o(tt)o
苏渔想进场,欧阳想推她进场。
金董事一直把控著大权,肯定不想让苏渔进来。
现在问我?我该怎么办?
温软的脸色变幻莫测,深吸一口气,因为紧张,丰硕的胸胸隨著呼吸剧烈起伏。
“你直说就好。”金秘书淡淡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不用有什么顾忌。”
挣扎了片刻,温软咬了咬牙:“金董事,我——个人认为,这个提案是合理的。星云国际与唐纵娱乐的海外扩张势在必行。苏渔手中的资源若游离在体系之外,会成为一个巨大且不可控的变量,甚至可能被竞爭对手利用————”
说完,她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终究还是遵从本心,说了该说的话。
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一秒。
两秒。
“嗯,好,我知道了。”
金秘书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轻鬆。
"emm——
温软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金秘书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里的笑意逐渐加深,闪烁著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良久,她忽然展顏一笑,美得惊心动魄。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这件事,我也同意了。”
温软:(0—0)?!
她猛地抬起头,表情管理有些失控。
啥意思?
这就——就同意了?!
我的面子?!
要知道,之前那几年,欧阳女士和苏渔明里暗里努力了多久,试探了多少次。
都被金董事以各种理由给挡了回去。
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今天居然因为我两句话,就放行了?
这是什么离谱的剧情走向?
我怎么不知道————
我壮壮的面子,居然比我的胸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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