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皇帝写信?”赵澄八卦道。
“嗯,毕竟要干大事儿,报备一下。”祝妍道。
“哦,你俩还挺好的。”
祝妍听了这话顿了顿,“相处之道罢了。”
祝妍没在理会话癆的赵澄,看了素月一会儿,“素月,你怕是得先回京城了。”
祝妍见素月眼眶一红,心一紧,忙道,“我不放心月芽儿,你帮我回去看看她,这信,我也不放心旁人,得托你亲自送给官家。”
素月低头沉默了片刻,才抬头道,“奴都听娘子的。”
祝妍嘆了口气,拍了拍素月的肩膀,“待事了,我便给你去信。”
“好。”
谢安拆信的时候,祝妍已经和赵澄现在泉州的地界儿了。
紫宸殿里,谢安看了看素月,“你们娘子叫你去公主府做事儿,天色也不早了,赶著宫门落锁,你便去吧。”
素月走后,谢安又將目光投向祝妍写来的信。
字跡是一贯的从容秀逸,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行笔间的凝滯与斟酌:
“陛下万安。岭南风物已睹,海贸之盛,名不虚传。然繁华之下,漕河淤塞如血脉不畅,北境榷场风声鹤唳,市井之议,多涉边情、民生,有所闻见,不敢不稟。
岭南有巨舶,谓之宝船,可憾,可嘆,足证匠作之精。然利器需善用,航道需常通。今闻占城稻种早熟耐旱,若得其良种,或可解江南部分水旱之忧,活民无数。此事或可著有司留意,徐徐图之。
妾现抵泉州,借居市舶司赵提举处。此地海商云集,消息灵通,或可再盘桓数日,细察市舶之务。隨行俱安,勿念。
另,素月忠心勤谨,但此行劳顿,故令其先行返京,侍奉公主左右。”
谢安的目光在占城稻和细察市舶之务上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点著信纸。
“李尚书,”他声音平淡,看向一侧正在代他披红的李尚书,“传朕口諭,著户部、司农寺会同福建路转运使司,查访占城稻种详情,动静小些,莫要张扬。”
“是。”李尚书起身躬身,出去办事儿,走到门口时,又听官家道,“让影卫的人,不必跟得太紧,护她周全即可。泉州……看看她接触些什么人,做什么事,非危及性命或……涉及谋逆,不必干涉,报来便是。”
泉州。
与扬州的漕运枢纽、江南婉约不同,泉州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更加粗糲、鲜活、带著咸腥海风的热闹。
空气里瀰漫著海鲜、香料、茶叶、桐油以及汗水的复杂气味。
祝妍与赵澄並未直接前往赵家宅邸,而是在城內离码头不远的一处僻静客栈安顿下来。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闽南人,见多识广,对两位戴著帷帽,衣著不俗却並不招摇的女客並未多问,只殷勤安排了两间上房。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