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妍含著女儿餵来的樱桃煎,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心烦意乱。
事在后宫虽被刻意淡化,在前朝与宫闈各处,却如投石入水,涟漪不断。
流言蜚语,揣测议论,总有些许飘进六顺儿的耳朵里。
初二,二公主和三公主姐妹俩入宫参拜,六顺儿逮了个机会混出了宫,直奔驛馆。
耶律宗恆正在馆內庭院中赏梅,见六顺儿气势汹汹而来,倒是有些意外,扬了个笑脸,唤道,“阿谦。”
只回应他的是一个拳头,耶律宗恆捂著脸,闭著眼等著痛意退去,只是刚睁眼就见又一拳袭来,耶律宗恆躲过,见六顺儿不依不饶,就绕著梅树躲著。
两个人高马大的勇士就要拔刀,被耶律宗恆制止,驛馆这边的两守卫见状不对忙去摇人。
“阿谦,我可是诚心的。”面对未来小舅子,耶律宗恆决定吃下亏。
“狗屁诚心,你与我交好,是不是为了我阿姐?我阿姐何等人物,岂是你能肖想的?劝你趁早绝了这念头,滚回你的北契去!”
耶律宗恆一把扭住六顺儿的手臂,可怜力量悬殊,六顺儿被辖制,动弹不得。
“阿谦,两国之事,非孩童嬉闹。求娶公主,是我北契的诚意,也是国事。允或不允,自有贵国陛下圣裁。你在此咆哮威胁,不仅无济於事,反倒失了体统,让人看轻了去。”耶律宗恆劝道。
“对你这种心怀叵测之徒,讲什么礼仪。”六顺儿被气的脖子通红“你这分明是强娶!”
耶律宗恆摇了摇头,“我若真想强逼,此刻就是边境陈兵,如今我亲自来求,是给予最大的尊重。”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六顺儿愤怒,让他瞬间想起了在北契看到的那些森严壁垒和秣马厉兵。
一股混杂著无力感的寒气从脚底升起。
耶律宗恆见状放开六顺儿,“阿谦,摊开来讲,这是国事儿,別闹了。”
“我阿姐绝不会成为你们利益交换的筹码!大胤也不需要靠嫁公主来换取安寧!你休想!”六顺儿看著耶律宗恆势在必得的嘴脸,心下一怒,又一拳过去。
耶律宗恆刚想说什么,目光越过六顺儿,看向庭院入口。
隨即,嘴角上扬,招了招手,“元庆公主,別来无恙。”
月芽儿穿著一件黑色的翻毛直褙,整个人看著冷清,瞥了眼耶律宗恆脸上的红痕,对著弟弟道,“过来。”
六顺儿见阿姐眼里的威胁,走到阿姐身后,不再言语。
月芽儿这才看向耶律宗恆,微微頷首,礼数周全,语气却疏淡如冰:“舍弟年少鲁莽,衝撞太孙,是吾管教不严,待回宫自当严加训诫。惊扰之处,还望太孙海涵。”
耶律宗恆忙笑道,“公主言重了,不过是我与阿谦练了练拳脚,何来衝撞之说。”
““太孙无恙便好。”月芽儿淡淡道,仿佛刚才那场衝突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太孙既为领略上国风物而来,洛阳冬日景致別有一番韵味,太孙可慢慢赏玩。只是驛馆之地,人多眼杂,有些无谓之举,还是避免为好,以免徒惹是非,辜负了陛下款待远客的一片心意。”
她的话,明著是说六顺儿,暗里却句句指向耶律宗恆的滯留和意图。
耶律宗恆岂会听不出,他深深看了月芽儿一眼,只见她神色平静,眸光清冷,仿佛隔绝在一层看不见的冰壁之后。
“公主教诲的是。”耶律宗恆应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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