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蝶嗡营,一片太平春景。
“阿姐,北契一队兵马,主將除非战死,否则这对人马是生死都捆绑一块儿的,咱们大胤怕藩镇之乱,勤换主將,我看,不是个智举,並不识將將不识兵的,如何敢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
月芽儿看向弟弟,眼中的讚赏毫不掩饰,“嗯,出去一趟,不止个头见长,脑子也长了不少。”
六顺儿哼哼了一声,嘟囔道,“你说爹信不过旁人,信不过自己儿子?爹这么多儿子,军营里扔几个不就得了。”
“刚夸你你就抖上了,这话叫爹知道,看爹不打你?不是要看海东青,走吧。”月芽儿起身理了理衣袖,白了弟弟一眼就往前走。
六顺儿跟著站起来,心中的鬱结虽未全消,却已化作了更为复杂的思绪。
姐弟二人来到麟櫛宫,六顺儿將书房左侧的屋子腾了出来作了鹰房。
月芽儿跟著弟弟进去,就见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立在鹰架上,金褐色的眼瞳锐利如电,顾盼间自有一股睥睨之气。似乎不怕人,见月芽儿走近,也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月芽儿看的讚嘆,“真神骏!称得上王者之鹰。”
六顺儿骄傲,毕竟是他亲自熬出来的鹰,看自家鹰自然而然多了一层滤镜,笑道,“那是自然,连阿恆兄那只雷霆都不如他飞的高飞的远。”
月芽儿笑了笑,伸手从一旁的银盘里取了个肉条递到鹰喙附近,鬆开手指。
肉条落下,那海东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啄住吞咽下去,然后抬起金褐色的眼睛,再次看向月芽儿,眼神中的警惕似乎淡去了一丝。
姐弟二人又看了一会儿鹰,说了些驯养趣事,气氛轻鬆不少。
“阿姐可要看追云?可一道儿看了。”六顺儿问道。
姐弟二人又去天駟监看马。
月芽儿看著通体雪白只额间一撮黑毛的追云,不由好笑,打趣道,“你这鹰是白的,马也是白的。”
六顺儿无奈摊了摊手,“鹰是我的,马可不一定是,这马別看著小,太烈了,我都碰不得,阿恆兄实在没时间驯了,想著先弄回来再说。”
月芽儿见不过是个马驹,有些不信邪。
便从一旁的料槽里拈起一小把精细的豆料,摊在掌心,试探著朝追云伸过去。
追云原本侧著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带著野性未驯光芒的大眼睛睨著他们,鼻翼微微翕动。
见到月芽儿伸手,非但没有躲闪或尥蹶子,反倒將脖颈往前探了探,小心地嗅了嗅她掌心的豆料。
六顺儿在一旁屏住呼吸,生怕这烈性子的小祖宗一个不高兴衝撞了阿姐。
却见追云嗅了片刻,竟又往前凑了凑,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就著月芽儿的掌心,小口小口地吃起豆料来。
长长的白色睫毛忽闪忽闪,额间那撮醒目的黑毛隨著咀嚼轻轻晃动,显得竟有几分乖巧。
吃完掌心的豆料,还意犹未尽,竟又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阿姐的手腕,发出了一声短促而亲昵的响鼻。
“啊?这?它?…”六顺儿看的目瞪口呆,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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