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韵蹙眉:“怎么会这样,小舍的母亲没有来找过你吗?”
“没有,那次通完电话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司禹辰也是紧锁眉峰,“我是到小舍回来的那一年才得知这件事,后来我派人去查探了她的情况,才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
“那次吵架过后,她跟着一个偷渡客去美国玩,以为这样做会让我着急到满世界去找她。可那时我已经放弃了这段感情,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只是照旧用这种方式恐吓我而已。被我拒绝之后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真的有了身孕,想要回国找我,却在那时发生了意外。”
“意外?”童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司禹辰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和自责。
“她被人强奸了。”
童韵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什么……怎么会这样!”
司禹辰闭上眼摇了摇头,声音是沉痛的。
“她联络上了那个偷渡客想要回来,没想到那个偷渡客嗜赌成性,为了赚取赌资竟拿她去做交易,以送她回去为借口把她骗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司禹辰没有再说下去,两人相握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冰凉而湿漉。
“她……被抢走了身上所有的钱,遍体鳞伤的被抛在废弃仓库里。幸好不久就被人救了,那个救她的女人是个酒吧女,那天半夜正好来这里和男人私下交易,恰好就目睹了这一切。酒吧女将她救走后带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于是她就在那里住了下来,幸运的是孩子没事,身体养好后她迫于生计开始接客。”
童韵闭上了眼,难以想象一个年轻的单身女孩身无分文地在异国他乡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她接触过不少从事不正当行业的未成年少女,有不少是贪图新鲜刺激,或者是为了金钱才做的,但也有许多是生活所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出卖着自己的身体。童韵从没有看不起这些人,因此在听到小舍母亲的悲惨遭遇后,心里除了震惊外更多的是同情和不忍。
那时候的她,该是多么无助啊!
“她的生活条件很不好,即使后来成了酒吧当红的小姐,可却迷上了赌博,所有的钱都被她赌光了。或许她是恨我的吧,所以对那个孩子她也连带着一起恨了。孩子到了五、六岁以后就被她一个人扔在家里,托给隔壁邻居看管。不让他出门也不给他学习,冰箱里塞满了速食品,孩子饿了就自己找东西吃。她会几天几夜都不回去,也不打电话回家,高兴了就回来扔一点生活费,不高兴了就会失踪好一阵子。”
小舍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吗?
想到漆黑的屋子里,小舍一个人蜷缩在床脚边,发着高烧却不敢打电话给自己的样子,童韵的心就疼得更厉害了。
“她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好,酗酒赌博是常性,喝醉了就会发酒疯四处打人,幸好她不怎么回家,孩子才没有遭殃。不过终于还是闯了祸,一次工作时喝多了,咬伤了一个客人,被人抓到了警察局。一个追求了她许多年的中国富商将她保释出来,不过酒吧却将她辞退了,为了以后的生活她答应了那个商人的求婚。但是商人并不知道她还有个儿子,因此她就托回国探亲的小姐妹把孩子带回国来交给我。就在我收到司舍不久之后,她就和那个商人结婚了。”
听完整个故事,童韵才终于明白司禹辰为什么打从一开始就对小舍那么冷漠。毕竟他没有参与过孩子的成长,两人之间毫无亲情可言。以他大少爷的性子能接纳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十二岁的儿子,已经很是难得了。
司禹辰顿了顿,突然伸手按了按眉框,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司舍。虽然是我的孩子,可他毕竟不是在父母的期盼下出生的。我对他的母亲早已没有了感情,有的只是内疚,而他母亲对我……应该是恨到无法原谅的吧。这种无法被祝福的关系,我实在是……”
童韵轻叹一声,轻轻拥住了他。
“慢慢来吧,小舍是个好孩子,终有一天你们会感觉到父子间那种无法抹灭的亲情。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低低的,和怀抱一样温暖,轻轻围绕着司禹辰。
司禹辰长长地呼出口气来,这些话他从未对人说过,知道事情真相的也只有莫管家而已。憋在心里三年多了,如果聆听的人不是童韵,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将自己这段脆弱不堪的往事说出来吧。
他反过身紧紧抱住童韵,将脸埋在她的发间,用力地吸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淡淡的,却令他觉得心安。
幸好,他的身边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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