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谥在未陪嫁之前是御前伺候的三品女官,陪嫁之后是景熙公主的心腹,掌管着王府内院女眷,其地位王府的老管家都要高许多,所住的院子自然不可能简陋破败。
云谥见以菲冷面不语,心里更是忐忑不安,连端茶的手都有些轻微颤抖,“不知小公主来找老奴有何事?”
以菲收回视线,冷声开口,“云姑姑今日去皇宫了?”
云谥双手一颤,手茶杯落地,‘彭’的一声碎响,瓷杯四分五裂,杯茶水溅出,在暗色玄纹的衣料绽放出朵朵墨梅。云谥再也保持不住以往的冷静,颤声回道“公主恕罪,老奴也是无可奈何。”
亮若星辰的黑眸染了煞气,语声也更冷了几分,“云姑姑如今是我雷霆王府的人,想你也清楚我处理叛逆之人的手段。”以菲抖了抖衣袍的水渍,阴沉的噪音恍若是从夹缝深渊透出,“我不希望有朝一日见你的脑袋挂在城门之!”
云谥苍白着脸色,急切说道“小公主放心,老奴对您的事只字未提。”
今晚,云谥确实是对以菲的事只字未提,在跟乾闽帝对话之,云谥也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平安公主’几个字。而一个养在闺阁的娇家小姐自然也不值得乾闽帝多费心。
在乾闽帝看来,呈家这个女儿也不值一提,不管体弱多病之言是虚是实,可终究是一介女儿身,成不了大事。
不止乾闽帝如此看,连其他人也都如此思想。承天国女子的地位虽不似其他国那般低贱,可也不高。在这视女子为玩物的时代,女子只会是附属,只能在深闺绣绣弹弹琴,学些讨夫家欢心的艺技,以期日后能得夫家看重。
这般思想深入骨髓,在大事面前,他们自然不会去关注一介女子。
可日后当这个他们从不曾放在眼里的女子站在权力的顶峰,在朝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候,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听了云谥的坦言,以菲脸色稍霁,也不与她兜圈子,直接言明道“云姑姑是聪明人,想必也知道该如何选择。”言罢,以菲也不多说,转身出了院子。
回到厢房,以菲换下被茶水沾了污渍的衣袍。此时已是巳时一刻,到了用早膳的时间,朱雀摆好膳食,以菲换新的衣袍坐下。
朱雀给主子盛了一碗养胃的白米粥,“主子,王府放在皇的眼线,行事始终不便,为何不除了她,绝了这祸患?”
朱雀嫉恶如仇,对于云谥这个不忠之人,起了杀念。
以菲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乾闽帝多疑,对于三位诸侯,他始终不放心。如果云谥死了,他必会再派其他眼线混入王府。不如留着我们能掌控的云谥,既能安乾闽帝的心,也能给我们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以菲的话,朱雀不敢反驳,消了心头的杀念,正欲给以菲说张月鹿去千尺崖历练的事,突然脑精光一闪,十多年前的记忆如潮水涌出,脸色微变,“主子,可还记得当年你未出家去感业寺之前,有个婢子在茶水里下毒,欲毒害你之事?”
以菲神情微顿,一边喝着粥,一边回忆,莹白玉瓷小碗后的目光深邃而悠远,想了半天终于忆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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