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如秉?!他不是重伤快死了吗?!”
“关……关羽?!张飞?!他们都来了?!”
“跑……快跑啊!”
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也不知道是谁先发了一声喊,包围陈到的匈奴士兵如同见了鬼一般,丟下兵器,转身就跑!而且不是有序后退,是彻底的崩溃性溃逃!
他们推搡著,踩踏著,拼命向后涌去,只想离那几个煞星远一点,再远一点!连带那些原本囂张的公孙、田家私兵,也嚇得面无人色,跟著胡虏一起没命地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岌岌可危的街口,除了满地尸体和丟弃的兵器,就只剩下陈到和他那几十名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部下,以及正缓缓停下的马车和围拢过来的顾如秉等人。
陈到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又看了看远处狼奔豕突、乱成一团的匈奴败兵,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主……主公……关將军……你们……怎么……”
顾如秉在亲卫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下马车,肋下的伤口显然因为刚才的怒吼和顛簸而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看著混身浴血、几乎成了个血人的陈到,眼中却充满了讚赏和如释重负。
“叔至,辛苦了。我们接到你求援的急报和游弩手关於世家异动的密报,就知道阳乐危在旦夕。正好行至渔阳附近,便让刘豹所部骑兵全速先行,我等轻车简从,紧隨其后。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他说话有些喘,显然身体极为虚弱。
关羽上前一步,拍了拍陈到的肩膀,沉声道。
“陈將军守城不易,孤军奋战至此,关某佩服。”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能得到关羽一句“佩服”,已是极高的讚誉。
张飞则瞪著铜铃大眼,看著逃跑的胡虏方向,瓮声瓮气地道。
“这帮撮鸟,跑得倒快!俺老张还没活动开筋骨呢!”
话虽如此,他握著蛇矛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额角也有虚汗,显然强行催动伤势出战,负担极大。
赵云、马超、黄忠也纷纷向陈到点头致意,虽未多言,但眼中的认同清晰可见。
陈到心头一热,鼻尖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但他强行忍住,抱拳道。
“末將无能,致使城门失守,险陷全城於绝境,请主公治罪!”
“此事罪不在你。”
顾如秉摆了摆手,语气转冷。
“內贼难防,尤其是这等吃里扒外、毫无底线的世家败类!你的罪过,等收拾完残局再说。现在,立刻整备城內残余兵马,清剿入城的残敌,稳定秩序!
云长、翼德,你们伤势未愈,不宜久战,就在此协助叔至稳定核心区域,驱赶零星胡虏即可,不必深追。”
“诺!”
眾人领命。
顾如秉又看向陈到。
“你的伤……”
“皮肉之伤,无碍大事!”
陈到挺直身体,咬牙道。
顾如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在关羽、张飞等人的威慑和少量隨后赶到的刘豹骑兵协助下,城內的混乱迅速被控制。入城的匈奴部队本就被陈到残军消耗了不少,又骤见顾如秉和五虎上將“集体復活”。
嚇得魂飞魄散,大部仓皇从打开的西门原路逃出城外,少部分没来得及逃走的,也被迅速清剿。公孙、田两家的私兵护院更是树倒猢猻散,除了少数负隅顽抗被格杀,大部分做了俘虏。
天色渐亮,阳乐城內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搜捕和痛苦的呻吟。顾如秉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县衙大堂坐下,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先让人带军中医匠给陈到重新处理了伤口,確认虽然伤势颇重,但未伤及根本,好生將养便可,这才放下心来。
“游弩校尉何在?”
顾如秉沉声道。
一名身著轻甲、风尘僕僕的汉子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末將在!”
“將你近期所探,关於阳乐城內,尤其是公孙、田两家,与胡虏勾结、开关献城的所有情报、证据、人证,一一详细报来,不得有丝毫遗漏。”
顾如秉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诺!”
游弩校尉显然是早有准备,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著些污渍的绢布和几份口供,开始条理清晰地匯报。从最初两家囤积居奇、拒绝助粮,到密会匈奴使者,约定开城时间、信號,再到昨夜私兵出动。
引导胡骑入城,甚至包括两家在辽东等地的一些隱秘產业和与塞外部落的私下贸易往来……桩桩件件,虽然有些细节还需核实,但主要脉络和关键证据已然清晰。
听著游弩校尉的匯报,顾如秉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关羽、张飞等人侍立两侧,也是面沉如水,杀气瀰漫。
陈到更是双拳紧握,牙关紧咬,想起那些战死的兄弟和昨夜濒临绝境的绝望,恨不得立刻將那两家满门抄斩!
“好,好一个辽西望族!好一个『铁打的世家』!”
顾如秉听完,怒极反笑。
“国家危难之际,不思报效,反而为一己私利,不惜引狼入室,戕害同袍,出卖国土!此等行径,禽兽不如!不严惩,何以正军法?何以安民心?何以告慰战死將士的在天之灵?!”
他猛地看向一旁侍立的赵云。
“子龙!”
“末將在!”
赵云抱拳,脸色冷峻。
“你带一队白毦兵,持我令牌,立刻前往公孙、田两家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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