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仙一阵沉默,这样的待遇,哪怕是一头猪,也已经成仙了,可是吕望就是不行。
真是奇怪。
玉鼎真人沉吟道:“或许飞熊之相本就不同寻常?”
云中子摇头,苦笑道:“吕望如今已垂垂老矣,寿元將尽,若非崑崙灵气滋养,恐已化为一抔黄土。”
眾金仙议论纷纷,目光却都不时瞥向云床上的圣人。
弥罗圣人静坐不语,脑后功德金轮缓缓旋转,映照得殿內明暗不定。他双目似闭非闭,实则神游太虚,以圣人之能推演天机。
二十多年前,他见飞熊双相,同收二人入门,本意是静观天命抉择。然而如今天机越发混沌,封神杀劫之气瀰漫洪荒,便是圣人也难窥全貌。
申宴之修为精进,交游广阔,隱隱已有应劫之子的气象;而吕望却日渐衰老,无缘仙道,若非头顶那若隱若现的飞熊之气尚存,几乎与凡间老朽无异。
“难道天道选择了申宴之?”弥罗圣人心中暗忖道:“可飞熊双相既分而落二人之身,必有深意。或是相辅相成,或是一主一辅……”
正思量间,忽觉心血来潮。圣人双目睁开,神光如电,穿透重重宫闕,落在桃园之中。
那里,吕望正手持竹简,对著一株枯了一半的老桃树喃喃自语。
弥罗圣人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决断。
三日后,吕望被唤至玉虚殿。
当他蹣跚步入大殿时,与二十年前相比,背脊更显佝僂,白髮稀疏,面上皱纹深如沟壑,唯有一双眼睛依然清澈,带著惯有的憨厚笑意。
“弟子拜见师尊,拜见诸位师兄。”吕望恭敬行礼,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
弥罗圣人看著他,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道:“吕望,你入玉虚宫已二十载矣。”
“回师尊,正是二十三载又三月。”
吕望答道。
“二十多年来,你修为不进,仙道难成。纵然为师赐你灵药,传你法门,你体內先天灵光始终晦暗,如风中残烛,隨时可灭。”
圣人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
吕望闻言,脸上憨笑微僵,隨即恢復如常,只是腰背更低了几分。
“弟子愚钝,有负师尊期望。”
“非你之过,乃天命如此。”弥罗圣人轻嘆道:“你头顶飞熊之相尚存,却与仙道无缘。或许你的机缘,不在崑崙,而在人间。”
吕望身体一震,抬起头来,眼中第一次露出茫然:“师尊之意是……”
“下山去吧。”弥罗圣人淡淡道:“封神杀劫將至,人间王朝更迭,正是英雄用武之时。你熟读兵书韜略,通晓治国安邦之策,当辅佐明主,搏一个封侯拜相,人间富贵,也不枉此生修道一场。”
殿內眾金仙闻言,神色各异。广成子眼中闪过不忍,太乙真人慾言又止,玉鼎真人则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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