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哥,娘来了……娘来看你了……”甄姝哽咽着,点燃了香炷和纸钱,火光腾腾窜动,映红了她秀丽的面庞,映亮了她脸上晶莹划过的泪珠,“辛哥,不知道你在地下是否与父王(从荣生前封秦王)相会了?娘亲目前还不能来见你们,娘亲还要为你父王报仇!害死你父王的3个人,孟汉琼、花见羞、安从益,已经死了两个,还有1个花见羞,娘亲绝不会放过她!”
甄姝捂着脸,哭得双肩抖动,许久,她才抹去泪水站起身。
这时,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低低的哭声。循声望去,只见林子深处隐隐有火光。
甄姝疑惑地走向哭声和火光的来处。
鼻尖忽然有1丝凉意,甄姝抬头:下雪了。
寒风中有00星星的雪花飘落,越下越大,仿佛无数悲伤绝望的冰蝶漫天飞舞。
甄姝终于看清了,1个头戴皮帽、身穿紫貂的少年正蹲在火光前,1边烧着纸钱,1边哽咽着,喃喃念叨着什么。
他叽叽咕咕念着的竟是契丹语!
那少年似乎也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警觉地回过头来。
甄姝惊讶地睁大了眼:这少年说1口契丹语,戴着的皮帽也是契丹式样,但他长得却与大多数契丹人不同。
甄姝见过的契丹人多是宽额大脸,相貌粗犷,而这个少年却眉目清俊,脸型精致,透着温玉般的秀雅。
少年见到甄姝,亦是1惊,眉峰微拧:“你偷偷摸摸地在我身后做什么?”
他竟然说1口流利的中原官话!
甄姝气哼哼地1咬唇:“谁偷偷摸摸在你身后?明明是你偷偷摸摸在这里烧纸钱!”
“唔……”少年挠了挠头,脸上犹有泪痕,委屈地眨巴着眼睛,低声说道,“我是来祭奠父王的……”
“父王?你是……”甄姝的心头1震。
少年仰起俊秀的面庞,雪花从他脸上拂过,落在他长长的睫毛:“原以为这次跟着皇叔南下,能够见上父王1面,哪知道……”
“皇叔……你是耶律倍——啊,对不住——你是东丹王的儿子?”甄姝轻声惊呼。
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当初逃到后唐避难的契丹太子耶律倍的儿子——耶律阮。
少年点了点头,依然望向玄武楼的方向——他的父亲,陪着李从珂1起被烧成了灰烬……
甄姝知道耶律倍的遭遇。想到这个少年从小与父亲分离,等待这么多年,差点要见到父亲,却还是缘铿1面,甄姝心中不禁升起1丝怜悯。
但她马上又沉下脸——她对契丹蛮夷1向并无好感。
适才为何竟对这少年动了恻隐之心?难道就因为他长得人畜无害?
这样想着,她皱了皱眉,道:“雪下大了,我得回去了。”
说罢,再不看耶律阮,转身匆匆离去。
“哎,等等,你叫什么?”耶律阮在后面追了几步。
然而甄姝已经在雪中走远了。
耶律阮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想不明白这个姿容绝丽的姐姐,为何突然变了脸。
这晚,甄姝回到冯府,问冯玉是否打听到花见羞的下落。
冯玉告诉她,晋军进城那天,花见羞带着李从益躲在宫中马球场。
这次石敬瑭南下,李如月叮嘱过他照顾李从益——这是如月仅剩的弟弟了。
因此,石敬瑭找到花见羞和李从益后,便派兵将花见羞护送到位于洛阳郊外的行宫——至德宫住下,并专程派1支人马护卫。
“听说圣上封李从益为郇国公,以奉唐祀,在至德宫立唐室宗庙,让太妃和李从益守之。”冯玉告诉甄姝。
甄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李如月有心照顾花见羞母子,那么,甄姝暂时还动不了花见羞。
3个月后,晋帝石敬瑭迁都汴梁,冯玉的父亲冯濛也从晋阳调到魏州,出任邺都留守。
甄姝跟着冯家人1起迁居到魏州——兜了1圈,她又回到了当初与从荣相识相恋的地方。
魏州还是那个魏州,只是,她深爱的男人、她心爱的儿子,俱已化作黄土。
唯留她孤00地在尘世间,等待大仇得报的那1天。
而这1天,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到来了。
【下1章是花见羞的番外,再下1章是“清姿和源叔”的平行世界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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