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
“你到底是谁?”
从潘洁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大吼。
原来是那个慈眉善目的大叔。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冲上来,手里拿着一把兵工铲。
有些司机为了防歹徒,通常都会在自己的后备厢里放一个甩棍或是折叠兵工铲之类的工具。折叠兵工铲的铲头有刃,展开抡起来能当砍刀使。
这位大叔也是够疯狂的,仗着手里有家伙,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夜魔看他挥舞着兵工铲,跃跃欲试冲过来,既没有后退也没有前扑,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大叔高举兵工铲,劈头盖脸朝夜魔挥下。
夜魔灵巧地躲过,腾出左手顺势抓住铲柄,大叔用力回夺,还用脑袋使劲儿往夜魔身上撞。
夜魔闷哼一声,可能是被撞到了下巴。
他气得抡拳头迎面给了大叔一拳,把大叔打了一个趔趄,跪在地上。然后伸手抓住大叔斑白的头发,死死按住他的脑袋,挥刀划过他的脖子,还故意炫耀似的把他的脑袋掰过来让潘洁看得清楚仔细。
大叔双手捂着脖子,鲜血淋漓,似乎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咳咳”的响声。
“啊——啊——”
潘洁嘶声尖叫,魂飞魄散。
夜魔丢下他的尸体,朝潘洁走来。
潘洁转身朝里面狂奔。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口,出口就在夜魔的身后。潘洁逃生的出路又一次被堵死。
眨眼之间,又有两个人横尸在地,这个嗜血的怪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冷酷无情,杀人如儿戏,简直就是从恐怖电影里走出来的魔鬼。
或许网络上那些奇谈怪论说得对,这部电影根本就是中了邪。它会给参与这部电影的人带来厄运。只要影片不停播,夜魔就会出现。潘洁实在是太倒霉了,她又撞到了他的枪口下。
不,或许,或许跟中邪无关,他根本就打算杀了她。
潘洁无路可逃,只好跑到自己的轿车旁,手忙脚乱地掏出电子钥匙开车门。
这里是她唯一的庇护所了,如果能躲进里面,也许她还有机会逃走。
时间不多了。
夜魔就在身后,潘洁从玻璃的反光中都能看见夜魔大步逼近的恐怖身影。
咔嗒——
车门开了。
潘洁慌忙钻进车里,迅速关上车门,按下中控锁。
她想用钥匙点火,却发现手里的钥匙不见了。往车窗外一看,结果发现钥匙掉在了地上。肯定是她刚才往车里钻的时候不小心掉的,现在夜魔正往这里走来,她哪敢开门去拿。
她叫苦不迭,急忙掏出手机打电话求助。
砰——
车窗上传来一声响,潘洁一哆嗦,扭头看见一只戴着灰色手套的手按在车窗上。
那个套着头罩的脑袋隔着车玻璃,贪婪地盯着潘洁。
潘洁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面对过这个怪物。
那颗绿幽幽的眼珠空洞地盯着她,看不出任何含义。
潘洁几乎要崩溃了。
她想报警,她用发抖的手指在手机上按着数字。
该死的,居然信号不好。
她又给沈强打电话,给唐京飞打电话,都占线。
她都要急疯了,这个时候居然打不出去电话,那个嗜血怪物就在车外,她都不知道这样还能坚持多久。
4
她忽然又想到发短信,用最简短的话写了一封求救信——
“救我,东方商厦徐辉店对面的地下停车场,夜魔……”
她刚来得及给沈强的手机点短信发送,忽然听到“咔嗒”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从耳边传来。
车门忽然打开。
是夜魔用她掉在地上的钥匙开了车门。
杀人狂魔就站在车外,再也没有任何遮挡物了,这一次,潘洁没有上一次幸运。
她尖叫着往车里钻,夜魔扑进车里想按住她,潘洁又挠又蹬,做出最后的挣扎。她多么希望这时候能有人经过。
可是一个人都没有,仿佛这个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就是专门给凶手提供的杀人屠场似的。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潘洁细长的脖颈上。
餐刀。
刚刚杀过人,还带着血的餐刀。
电影里的夜魔也使用餐刀,导演张子强的解释是,所有人在夜魔眼里都是他的猎物。
潘洁瞬间停止了反抗,夜魔微微抬起左手,竖起食指抵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潘洁不敢动,不敢呼叫,她就像一只被放在案板上的家禽,带着乞求的目光绝望地看着要宰杀自己的屠夫。
夜魔似乎对她格外有兴趣,不急于杀死她,而是用安全带把她绑在了车座上,动手撕开她的衣服。
潘洁不敢抵抗,现在只要能活下去,无论凶手要干什么,她都会满足。
由于刚跟唐京飞激情过,她的身体格外敏感,夜魔的手刚一碰到她饱满的胸部,她居然有了明显的反应。
她忽然想到主动迎合他,说不定就能取悦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饶自己一命。
她双手被绑着,便蹬掉高跟鞋,把一条穿着丝袜的玉腿伸向夜魔。她知道美女的脚比手更能激起男人的欲望。
然而,她却没想到,她的勾引反而激怒了夜魔。
他扬起巴掌,狠狠给了潘洁几个耳光,把潘洁打蒙了,接着一把掐住潘洁的脖子。
潘洁双脚乱蹬,双眼翻白。她还没有马上咽气,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夜魔松开了手,似乎在发动她的车子,又把她的车门关上,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很快,她似乎感觉车厢里传来一股呛人的汽车尾气的味道,而且这味道越来越浓,她的眼皮像挂了铅块,根本抬不起来……
她心里还在迷迷糊糊地想,那个杀人狂呢,他在哪儿,要杀了我吗?
警车几乎与救护车同时赶到停车场。
陆肖云和邵俊杰先后下了警车,走进地下停车场。
陆肖云步伐稳健,直视前方,消瘦挺拔的身形锋芒外露。他无视那些从身旁匆匆跑过的医生护士,目光扫视着昏暗压抑的停车场。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只有潘洁发给沈强和唐京飞的求救短信。
两个人先后赶到停车场,在潘洁的轿车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不。
也许还不是尸体。
陆肖云远远地看见那帮医生七手八脚地从轿车里抬出一个人,放在地下就开始紧急抢救。
他们用的是心肺复苏。一个男医生双掌叠压在潘洁胸口,一下一下地做压胸,另外一个女护士配合他,不时地给潘洁做人工呼吸。
“咳……咳咳……”
经过了一两分钟的抢救,潘洁突然剧烈咳嗽,胸口起伏,一口气总算回过来了。
陆肖云注意到她穿着一件风衣,十分肥大,似乎是男人的衣服,在医生们把潘洁抬上移动担架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风衣里面大片的白肉。
潘洁里面竟然没穿任何衣服。
陆肖云拉过一个医生问:“你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有没有穿衣服?”
“就这个样子的。”
医生们顾不上回答,抬着潘洁走了。
陆肖云对唐京飞和沈强说:“你们两个先别走,我有话问你们。”
这两个人还有点儿惊魂未定。
陆肖云看看他们,没说话,走到轿车前,绕车走了一圈。他注意到地上有一段很长的胶皮管,管子的一端插在了尾气管里。
他看了眼车窗,只有靠驾驶室一侧的车窗开了一个小缝隙。
他一下就猜到了大概,抬头问站在一旁的沈强和唐京飞:“你们俩是谁最先赶过来发现的?”
“是我。”沈强说,“我刚才收到我老婆发的一条短信,说让我救她,给我留了这个地址,我就来了,看见她坐在车里。”
“车窗车门都是关着的吗?”
“都关着呢。”
“发动机是空转吗?”
“是。”
“是不是有根管子插进了车窗里。”
“是呀,一打开车门,呛死人了。”
“你妻子当时是什么状态?”
“她坐在座位上,身上绑着,眼睛闭着,我怎么喊也不吭声。”
“那她的衣服呢,总不会是……”陆肖云看见唐京飞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沈强身后,指了指他,“总不会你妻子没穿自己的衣服,穿你副总的衣服吧?”
沈强被他突然一问,吭哧了半天,脸红脖子粗,难于启齿。
“我了解情况是便于破案,希望沈先生配合,这个消息不会外传,希望你不要有顾虑。”
沈强有点儿犹豫,正在下决心,忽然有个人说道:“没关系,不就是没穿衣服嘛,这种事儿也不算丢人。”
大家闻声一看,那个心理医生丁潜就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正站在轿车旁一边打量车里,一边说着话。
“我老婆可不是没穿衣服,她其实是……是……”沈强笨嘴拙舌,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她其实是光着身子被绑在车座上,你和唐京飞赶来了,看到这样觉得不雅,你就让唐京飞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上了,是吧。”
沈强脸扭曲得能挤出水来,不说话,默认了。
“这就够了。陆警官就想知道凶手是不是企图强奸你爱人。你们的一些无意识举动可能破坏了现场。”
陆肖云心头火气大起,打断丁潜说道:“谁让你来的,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你又不是警察?”
“我跟邵警官是朋友,朋友的事,我理应帮忙,义不容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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