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木仍自心悸，摇头道：“可是这脚印却是真真切切的。”

颖木脸色苍白，见到裴华过来也不像往日那样赶紧贴过去了，而是颤抖着嘴唇指着不远处一排脚印道：“这里有人……是不是那个人？”

一个人影。在循着脚印前进一炷香的时候，出现在雪原的一个坑洼之地。看不分明，似乎是个身穿袈裟的和尚。偌大的雪地，只有他停在那里，成为一个小点。

江颀神色稍微恢复，又看了一眼那个“达摩”，跟了上去。其他诸人也走上前来。

那是个石像，只是关节构造复杂，掩藏在宽大的袖子里，行动如若真人。那石像双眼空洞，似乎并未看到诸人，仍缓缓道：“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

裴华叹了口气，神色悲悯道：“佛门弟子将达摩视为师祖，看到石像行动，又无丝毫灵物之息，皆以为真佛现身，此地大雪，它言语之中又反复提及慧可大师自断左臂，追随于他的事情。想来那些高僧便以为祖师在考验自己求得善法之心，纷纷断臂明志。好在我们皆非佛门弟子，才能不受迷惑。”

广袤的雪原上，六个人一路沉默的前行，却不知是赴死，还是求生？

这时那佛像忽而又道：“你们杀了她，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只是这种话语依旧平淡缓慢，听起来极为不谐。

只是开口道：“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语调毫无平仄，显得有些怪异。

江颀浑身一震，望着那人久久不言，只见他忽而举起法器，向自己左臂砍去！

这雪原无边无际，大的让人怀疑究竟有没有尽头。诸人在这里已经被困了三天了，他们方圆千万里都找了。没有任何线索，不禁愁眉百结，玉门在送几人来此地之后便消失不见，各个空间轨迹复杂，再次交错不知又是何地，被困的恐惧开始在几人之间一点点蔓延。

那人却对他无动于衷，兀自缓声道：“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

颜暄在踏入玉门之前，回首望了一眼雪原。那个佛像又缓缓向远处走动起来，渐渐成为一个小小的人影，在风雪之中不太分明了，只是毫无平仄的声音若隐若现的透过漫天大雪兀自传了过来。

这一日诸人再次分开搜寻，颜暄和裴华一起，刚离开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听到西面传来颖木的尖叫。二人一凝眉，立刻以最快速度飞去，到了那边时，其他人都已经汇集。

他们屏息凝声，和那人遥遥对立着。刚将神识扫过去，那个人便回头看了过来。众人大惊失色，因为那人……竟和寺庙里的达摩雕像一模一样。他虽发现诸人，眼神却无悲无喜，也不似有丝毫人气，亦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颜暄刚刚便一直沉默不语，此时望着那石像开口道：“如果断臂是刚刚那些僧人自愿的，又是谁杀死了他们呢？”

那脚印已经开始渐渐融进积雪里，裴华未等诸人反应，便迈出步子沿着脚印而去。颜暄也跟了上去，过了一会儿发觉其他人也跟在了后面。进了此地便是生死一搏，躲是躲不过的。他们想必也都想通了这个道理。

他言罢看了一眼江颀，见他目光闪烁，心道看他装扮模样，竟未料到，他也是个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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