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姣好,颜暄趴在树下的石桌上,面前还有三个空酒坛子,夜风徐徐,她已不知在这里呆坐了多久。她也记不起后来白慕忧说了些什么,似乎说让她跟他回落虹岛,他以少岛主的身份会保她一生平安富足,这对凡人而言似乎应该满足了,然而她却是无动于衷。
为什么呢?不甘心吗?不甘心因为容貌出色被人陷害,不甘心毁容后还跳脱不出陷阱的波及?白慕忧最后叹气一声走了,留给她一枚徽记。告诉她这是落虹岛信物,倘若无念门要赶她下山,她可凭此信物到找到落虹岛弟子,受到落虹岛的照拂。
颜暄在原地气的满脸通红,心中极为苦涩。心道她现在毫无反击之力,依然任人鱼肉。但她却从昨日的打击中清醒过来,经过这些波折,再有天大的厄运也难以击倒她,毕竟现在的她还有什么难以承受的?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她清醒之后,开始扪心自问,是要如此浑浑噩噩下去,还是去找白慕忧所说的落虹岛过个富足平淡的一生?
只听李玉珠对另两人悄声道:“昨日不是说了姬蔻蔻从外面带了一名徒弟回来么,原来是个挂名弟子。这样她势必没什么灵币可以孝敬你我了。但是这口气我却咽不下。”赵窈窕听到也点头称是边劝她:“你也不要太生气,如今无念门上上下下怨声载道,姬蔻蔻正在闭关,这丑八怪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就算我们占不到什么便宜,她却也无所立身,只是我们现下没有灵币可用,上头的前辈也不好打点了。”说罢抬头看了看田菲菲。田菲菲却扫了她们一眼,神色冷淡没有说话。
田菲菲淡淡道:“我听说山下有几间铺子饲养灵兽需每日喂食人血,一直招收血食供体,工钱按日结算,每日有五枚灵币之多,我看你既然什么本事都没有,血总是充足的。你若去那里做工,我便做主每日只收你三枚灵币,你还能落下两枚,你看如何?”颜暄听闻已是怒极,刚看另两个人窃窃私语,这个田菲菲并不参与,还以为她还有些良知,原来会咬人的狗不叫,她是在心里盘算这等恶毒主意。
这一天就在接连的挫败中,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感觉周身的空气似乎有所波动,颜暄心中狂喜,这不就是姬蔻蔻所说的神悟?感受周围的气场,正是练气的入门经历。颜暄试着引导灵气进入灵脉,她颤抖的默念法决,感受到一丝丝清凉渐渐汇集起来凝滞在她的手腕脉门。
颜暄不服,跌跌撞撞去找司律堂以图正理,却没料到一路上但凡听说她是姬蔻蔻的徒弟,好的冷言冷语,奚落不止,差的就推搡掌掴,拍手叫好。等到了司律堂她只有比来时更加狼狈,司律堂长老不在,他的首座弟子是一名融合期的男修士,那名男修看到她神色淡漠,只让她回去养伤,说她还不是正式弟子,是不在司律堂管辖范围的,如果她筑基成功,司律堂自会主持公理。颜暄此时终于明白自己的境地,想起明日田菲菲等人还要来羞辱她,更加心灰意冷,在众人漫骂嘲笑声中,她一步一步下山去了……
颜暄这几日经历种种起伏,先是被妹妹陷害毁去容貌,又被姬蔻蔻捡到重拾信念,又因误食本不是给她的毒酒灵根尽损……她简直想象不出世上还有谁会比她更倒霉的了,她陷入深深的自厌中。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一条枯竭的溪流上黑雾弥漫,那黑雾来势汹汹,很快覆盖在溪流干涸的河床上,黑色的河床一条一条交错蜿蜒,渐至看不到尽头……
关于灵币,那日姬蔻蔻已经跟她说过,灵币共有五种,品阶最低的是赤灵币,然后是金灵币,绿灵币、蓝灵币和紫灵币。其中蓝灵币和紫灵币属于高阶灵币,即使机巧阁,每年也只出产数枚,由于高阶灵币恢复灵力的速度跟低阶灵币不是一个境界的,并且由于其特殊的材质,紧急时候甚至可以当补充灵力的速效灵药,所以高阶灵币一直都是有市无价的。
难道真要去那饲兽的铺子卖血换取灵币吗?她在心中自问。
颜暄此时刚醒,想到自己灵根尽废,心情本就抑郁,于是神色冷淡道:“为什么?”
颜暄相通了这一切,又觉得身体似乎恢复了点力量。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练气精研》,回到了卧室,又思索一番姬蔻蔻所教的法决,开始重新凝神打坐,尝试聚气。
“为什么?”那略富态的女子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哈哈大笑。她道:“这是新人的规矩你不懂吗?每月三十枚灵币统统都要孝敬前辈,我叫赵窈窕,她是李玉珠。”然后她指着那位高挑的女子说道:“这位是田菲菲。我们都是开光期修士,你见了也应唤一声前辈。”
如果成为无念门正式弟子,每个月可以获得三十枚赤灵币的月例,随着修为增进,每月可领的月例也会增加。筑基期为三十枚,开光期为一百枚,融合期为两百枚,而到了结丹期,则是五枚金灵币。这三人开口就要每日五枚,颜暄还只是挂名弟子,连月例都没有,哪里去给她们弄灵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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