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天晴大陆上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如果你遇见一个枉死的人,请你将一个银元塞进他的嘴里,在连同他的尸体一起火化掉。这样,那个人便拥有了乘上哥斯特渡船的船票——他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惠,等他转世回到人间之后,他一定会来报答你。
“是啊!”最终,十多个人都沸腾了起来。“战死沙场是每个阿尔瓦人的光荣,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将以我们为荣!……”
不过,这条定律却也不是通用的,对于信奉忒弥斯的天晴武者们而言,他们死后自然有他们的归属。
于是,梦星索性也不再在那枚水晶球上多精力,她远眺河面上茫茫的雾霭。从腰间摸出一枚紫晶币往河对岸一抛——“啪……啪……啪……”——紫晶币打着水漂飞了过去。不一会儿,阵阵摇橹声从河对岸传来……又过了一阵子,一只孤舟从沉沉的雾气里缓缓驶来。这只舟看上去很小,似乎经不起风浪几打就会翻船散架一般。船身中央搭着个简易的乌篷,乌篷两头都挂着灰黑色的破布帘。
“哥斯特”——伴随着天晴大陆的诞生而诞生的名字——他就是那个在冥河渡口摆渡的人。在天晴大陆古老的文献记载里,哥斯特甚至比海格力斯山的六大主神还要神秘——传说他似乎跟创世还有着某种说不清的关系。
站在船尾摇橹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怪人——那人穿着灰黑色的破斗篷,目测身高大约有一米九左右。比梦星高一点;从他身上斗篷被撑起来的程度来看,可以想见他的骨瘦如柴;他的脸则被严严实实地隐藏在斗篷的兜帽下面,根本看不见他长得什么样子。说得笼统一点,这位仁兄的形象跟地球上一些神话故事里,拿着大镰刀的死神有九分神似。
“你们都有父母妻儿,可是在今晚之后,可能就会有父母没有儿子送终;有女人成为寡妇;有孩子变成孤儿……”
而这些人出现在雷恩的面前,目的不为别的——多年来的风雨同舟让他们同雷恩早就成了生死与共的手足兄弟。纵然这回公然违背老侯爵的命令,纵然这回无论成败,在他们出征回来之后,都可能在严厉的军法下人头落地,这十几个铁铮铮的男儿也要陪伴雷恩入虎穴、闯龙潭。
但是,这次梦星却来了。因为她此番要交给哥斯特的灵魂不是别人,全都是在前不久枉死在断魂谷的战士们。
“谢谢……谢谢你们……”简简单单的几个单字,已胜过无数千言万语。在雷恩向众人恭恭敬敬地行过一个骑士礼之后,他催动胯下骑兽上前。手指在天空一划——“出发!——”
在这种无法通过“正门”进入冥界的时候,那就需要从“后门”进去。而梦星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便是通往冥界的后门——冥河渡口。
“少爷,”这时,一名狼骑士缓缓开口道:“这么些年,我们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一起扛的呢?”
十几条黑影同时蹿出,不待片刻,就消失在了苍茫夜色里。
“没错,”又一名狼骑士也开口道:“即使我们战死了,忒弥斯女神也会来接我们前往冥河渡口,登上哥斯特的渡船。下辈子,我们便会成为殷红之月上卫戍裁决神殿的战士……”
“……”众人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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