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想好了，我想出去走走，看看我治下的子民生活到底过得怎样？”龙应天还是淡淡地说，声音淡淡，表情淡淡，很多地方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神采，就像一个人的灵魂已经被掏空了一半，令狐明深知龙应天的这些改变都是娴雅留下的杰作，他当年负气将她休弃，她离去的同时也抽走了他一般的魂魄。令狐明当然知道龙应天所谓的微服私访，不过是一个借口，其实他想做的是亲自去出去寻找，主动出击总比坐等来临要理智的多，灵州、香洲、坦城找不到，他就会走遍九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可是公孙震已经昭告天下得龙应天人头者，赏金十万，封万户侯，现在他身上的毒又开始复发了，这时候出去，实在是太冒险了。

“你若是走了，城中的事物怎么办？”令狐明不便明说，只好拿三州事务繁多来压他，委婉的反对。

“你帮我看着就是了。”他淡淡地说着，就像人们看戏时突然要解手，忙叫旁人给他看好座位一样平常。

令狐明当即黑脸，“我做不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些事情搁着吧。”他淡淡地说。令狐明脑袋一阵眩晕，这是一个皇帝说的话吗？

“龙家小子，灵州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你……”

“行啦，你是不是又想说这三州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我告诉你吧，我当初起事只是看不惯公孙震扰乱江湖，这才出山收拾他的，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大鼎皇帝将灵州香洲和坦城送给我，无非是要我替他守住他的南大门，对付公孙震！现在，我烦了，我腻了，我想出去透透气了，你有意见吗？”龙应天瓮声瓮气的说道，这态度让令狐明多少有些高兴，三年了，他总算知道发脾气了。

见他这么说，令狐明也很无奈，龙应天是出了名的倔脾气，他决定的事情不是他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更何况这次出去他是为了肖娴雅。

“你出去可以，但是必须得多带几个护卫，现在你的人头和肖大小姐的人一样值钱了，你的人十万赏金加一个万户侯。”

“我不是吓大的。”龙应天淡淡地说了一句，穿好衣服走出了悦园。

抬头看去，天光微亮，东方的天空散发着浅浅的有些模糊的蓝色，大片轻薄的流云飞过头顶，这种景象曾经多少次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梦境里依然和她相互依偎着站在船头，站在荒岛的山崖之巅……忽然想起公孙震前不久大费周章以一国之礼去肖家堡下聘的事情，龙应天心里隐隐作痛。

“找了那么久，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有你的消息，你一定很得意吧，小雅，我知道你在怨我，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在乎你了，太在乎了……如果，你已经原谅我了，就给我一点暗示吧，不论天涯海角我都立即赶到你的身边，护你一世安好，不离不弃。”

他在心里如是说。

现在，在他心里只希望她没有在九州大陆刚刚过去的这场动乱中死去，希望她现在一切安好，至于还很不恨他，会不会原谅他，嫁了人没有，都不重要了。现在他只希望她一切安好。

龙应天自从一个月前从京都回来还没有出来走动过。他漫不经心地在大姐上转了一圈，发现灵州的商铺越来越多了，两年多的时间令狐明和冯源还修通了灵州到大碗和多邱的陆路，各地的商队纷沓而来，将货物驼向灵州各大码头，然后再从码头用船只运到九州各地，甚至更远的地方。来的一大早街上便涌动着川流不息的人流，路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有很多都是龙应天没有见过的。

“城主，城主。”身后传来灵州商管右使（龙应天自设的灵州官员，专管灵州商业）冯源的叫声。

“何事？”龙应天淡淡地问道。

“有个从大宛国来的连州商人，想在在我们这儿租块地皮将一个大市场，我觉得建大市场是好事，毕竟各地来的货物摆的满地都是，影响道路通行，如果能够再建一个大市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不知城主意下如何？”冯源探求的问道，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本人是十分希望龙应天答应，这么大的好事龙应天自然不会拒绝。

“可以，租金你自己看着办吧。”龙应天依旧淡淡地说，说完便转身继续向前走。路边货物乱堆乱放确实确实需要一个大市场了，看来这连州来的商人有点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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