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绝对是血。

温锦绣拔起那人身上的长枪，将那人一脚踢开，拉起倒在地上的轻烟，说了一个字。

“走！”

身上的追兵依旧是紧追不舍，即便温锦绣已经杀了不少人，但以她之力，根本难以敌得了这么多人，何况现在身边还带着轻烟。

轻烟知道，自己拖累了温锦绣，她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温锦绣，你放下我逃吧，以你自己的力量，你一定能逃出去的。”

温锦绣一掌拍向她的后脑勺，怒道：“说什么呢，我既然救了你，就一定要救到底，少废话，跟我走！”

她的话让轻烟心中一暖，难得初次见面，温锦绣愿意这样用生命保护自己，想必这世上也没有比她更傻的人。

只是她们两个小孩子的脚程完全不及这些大人们，逃了没几步路就被围住。

“你个臭丫头，年纪小小的身手这么好，杀人还不眨眼，爷真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人。”

温锦绣得意一笑，“那当然，本姑娘五岁就开始练武，你们这些绣枕头怎么能赢得了我。不想死的话，赶紧逃，别再逼本姑娘杀你们。”

“臭丫头，还蹬鼻子上眼了，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弄不死你一个！给爷继续上！”

说着，一个士兵已经提着剑砍了上来。

身后的轻烟倒退一步，忽得脚步悬空，整个人往后摔下去。

牵住轻烟手的温锦绣，身子也跟着一起悬空往后摔去。

看到凭空消失的两人，士兵们拿了拿火把，照了照她们刚才掉下去的地方，一股冷风从下涌了上来，众人顿时鸡皮疙瘩起。

“这里是悬崖，那两个丫头掉下去，死定了。”

“那丞相的夜明珠怎么办？”

“人都摔下去，夜明珠还找得回来吗，笨蛋！”为首的家丁骂道，他再次看了看悬崖，无奈之下便下了回去的命令。

…………

轻烟是在一阵刺痛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刺眼的亮光让她又重新闭上了双眸。

等眼睛适应光线，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醒了。”冷冷的声音在屋中响起，轻烟侧过头，看到叶九重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九重姨？”轻烟想坐起来，全身的痛让她一动就痛得不得了。

叶九重冷着张脸，将汤药放在床头，冷冷地说了句。

“喝吧。”

轻烟根本动不了，她看到叶九重已经转身去忙自己的活。

“九重姨，我喝不了，我身子疼。”

叶九重脚步一顿，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轻烟被她这眼神吓到了，从前一直温柔对她的叶九重，怎么会用这么仇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九重姨，你怎么了？”轻烟小声地问道。

“你娘已经死了，别对我撒娇。”叶九重冷冷地说。

轻烟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见她的表情很生气，自己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叶九重走了出去，不到一会一阵交谈声在门外响起。

“阿姨，那个小丫头醒了吗？”

“醒了。”

那是温锦绣的声音，轻烟心中一喜，探头看向门口处。

果真，温锦绣的身影从门外窜了进来。

温锦绣也受伤了，手上夹着木板，俏丽的脸蛋到处都是划伤。她丝毫不在意，扬着笑走过来，道：“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会断气呢。”

轻烟闻声，心中一气，心想这人说话怎么就不能好好说，非要说这些气人的话。

“你阿姨怎么不给喂药呢，你伤成这样也动不了。”

轻烟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思，见到刚才的叶九重，她第一感觉便是陌生。可是，却感觉不到哪里陌生，只是隐隐觉得叶九重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而已。

“我喂你喝药，等你喝完了，我就走了。”

轻烟一怔，“你要走了？”

“当然，我还得入伍呢。不能待太久，而且，我还是瞒着我爷爷出来的，出来太久的话，他会担心的。”

轻烟不做声，一脸的失落。与温锦绣相识的时间虽然短，却欠下两条命的恩情，若不是温锦绣，她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我走了之后，你就跟你姨好好过日子，要不就学我变强，去杀尽天下的坏人，护自己想要护的东西。”

轻烟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这点头是应了她这句话，还是因为无话可说。

一个时辰之后，温锦绣背着包袱来告别，轻烟想不出任何留她的理由，只问了她的家在那。

温锦绣说出她家在南燕的时候，连叶九重都吓了一跳。南燕和瑶蓝一直不合，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可没想到温锦绣不但一个人闯进瑶蓝来偷东西，还救了一个瑶蓝人。

对于这样的温锦绣，叶九重对她的评价是——这女子以后定会是个传说。

后面，温锦绣的表现确实让她成为了个传说。而自她走后，轻烟的日子却过得生不如死起来。

在温锦绣走后的第二天，叶九重便来问她要不要学毒理？

轻烟本来一直都想学毒理，听到能学毒理之后，自然欣然地接受。

可轻烟没想到，叶九重教毒理的方式会那么残忍。在她养病的期间，给了她一堆的书给她看，上千种的毒草，毒虫要求她一一记住。在她伤好之后，就在她的饭中下毒，从最简单的毒药到最复杂的毒药，每一次中毒，叶九重扔给她一堆的药草然后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她痛得死去活来，求叶九重救她时，叶九重都是在冷眼旁观，从不伸出援手，在好几次差点死去的教训下，轻烟开始不再求叶九重救命。她开始疏离叶九重，不再吃叶九重给的东西，可即便不吃东西，叶九重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对她下毒。

以往温柔，善良的叶九重变成这么冷酷无血，轻烟一直很疑惑，直到有一天，轻烟问：“九重姨，长生呢？”

“长生死了。”

这句话，是叶九重背对着轻烟说的，那冰冷的语气，让人无法猜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轻烟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听到长生死了，不知道是毒药磨光了她所有的情绪，还是因为太悲伤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到她学会了解所有的毒，知道所有中毒的症状，和解毒的方法。叶九重死了，自杀的。懂得任何毒理的她，选择了悬梁自尽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也许在长生死后，叶九重便已经想死，只是因为轻烟还活着，她活着，她就要遵守与轻的约定照顾好轻烟。待轻烟有了能力自保，她也算守住与轻的约定。

在叶九重死后，轻烟是十二坞蛊的最后一个族人。她不迷茫，也不茫然，毅然地离开与叶九重住了六年的小屋，去周游各国。

在各国听到最多的，便是关于温锦绣的事。

轻烟对她很是佩服，一介女子成了多国敬畏的“红夜叉”。轻烟自然不甘示弱，她用了两年的时间让自己的名声响侧了这个大陆。

从此有人的地方，会说起的大人物有南燕第一女将温锦绣，有天下第一毒医轻烟。

许久过后，轻烟去寻温锦绣。一如昨日，温锦绣没变，唯一变了的是容貌，经历了岁月变化的她比起以前更加美艳。

只是，再次见面温锦绣却不记得她。

轻烟不怪她不记得，当初相遇的时候，她未告知温锦绣她叫什么名字。也因多年服毒的原因，她的样貌与声音都停留在了十三四岁的样子，与温锦绣初次相遇的时候她已经八岁，八年阔别，十六岁的她停留在了十三四岁，任谁都不会想起当年那个小丫头。

温锦绣比轻烟大两岁，那时南燕正是最乱的时期，国中盗寇起，边疆又受瑶蓝的骚扰。镇守边疆的温锦绣忙得很不是开交，日出晚归，有时候率兵出战几天见不到人。

轻烟一直跟随着她身后，多次遭到驱赶，也不为所动。

温锦绣的冷漠让轻烟爆出自己的名号，身为天下第一毒医的她，早已经是无数人想巴结讨好。可不料温锦绣对她的厌恶更是加深，原来正直的温锦绣，最讨厌的便是用毒之人。

对于这个，轻烟很是没辙，后面她脑筋一转，便想温锦绣若是知道毒的好处，便不会再讨厌用毒之人，就开始日日在她耳边说毒理，教她用毒解毒什么的。

温锦绣虽然对她厌恶，但是很多时候只要轻烟一对她撒娇，温锦绣就露出拿她没辙的样子，久而久之轻烟习惯对她撒娇，在对温锦绣的撒娇，她再次感觉到家人的温暖，隐忍她的温锦绣就如同姐姐一般。

好景不长，一个武林门派人来将她劫走，目的是为了给他们制毒。

轻烟从来不会轻易帮人制毒，听闻门派武功不错，就已制毒为由开始学他们门派的功夫。在那个门派当了三年的大爷，轻烟又开始了自己的游历。

在游历两年后，她再次见到了温锦绣，却没想到温锦绣中了剧毒。可更没想到的是，她遇到了长生。

十几年的离别，以为是十二坞蛊的最后族人，轻烟就不曾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自己的族人。但再次遇见的长生不叫长生，他叫龙七，大金的龙影卫，他不记得从前的名字，忘记了十二坞蛊，不知道轻烟是谁。

再次见面，见到长生，轻烟哭出来的原因，不敢说是因为见到长生，因为长生不记得她。

轻烟本以为自己认错人，但十二坞蛊的人肩膀处会有一个标志，她趁龙七洗澡的时候，看到龙七肩上的标志，只是那个标志刻上了无数的刀伤，已经快没了从前的样子。

她告诉了龙七，他是长生的事，可是龙七从来不信，眼中只有冷漠。

后来，龙七说：“即便我是长生又如何？你一身剧毒，我与你在一起就如飞蛾扑火，只有死的份。”

轻烟才知，一直服毒的她，早已经将身体变成毒躯。可是她不服输，她要去找解毒，改善自己的身体。

她会实现小时候说的那话。

除了长生，此生谁都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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