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心爱孙女如此模样，黄思邈不由得老眉紧皱，却是无可奈何。默然片刻，黄思邈忽地记起自己在某本医典上曾经看过的一些案例，心头忽地一动。

白老显然没料到这位大军主将竟会跟自己这样一个软钉子，转念一想，心下倒也有些了然。自己所在的组织向来与军中大将不甚和睦，那位主子又因大都之事，不能亲来，这些自视极高的军中大将自然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黄思邈老脸一滞，旋即苦笑道：“事在人为并不代表着，人定胜天！当然，在天老爷子允许的某种限度下，人力的确可以稍稍改变一些事情本应有的轨迹！”

三天之后，旧县附近，一座无名村落旁的某间小庙内，袁毅缓缓睁开疲惫沉重的双眼。

濠州东面密林，某条泥泞山道上，一支衣甲破烂人人带伤的红巾残兵，缓慢无力地向东蠕动着。

“左将军兼客省副使哈刺答将军是吧？老夫位卑言轻，也许多说无益！那，就请哈刺答将军好好想想，如何给郡主一个交代吧！”

“雪儿，或许，并非没有一丝一毫希望能让袁毅恢复记忆！”

片刻后，吃完加了安神药的灵芝汤的袁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黄雪细心地给袁毅盖上缀满补丁的一领被，听着身后轻盈的脚步，没来由地一声轻叹。

“公子，想别想你自己是谁了好吗？来，快起来，喝口热汤暖暖身子！爷爷说，你重伤未愈，不能乱吃东西，这罐灵芝汤是给你补补元气的！”

听到对方抬出郡主威名，哈刺答心下终于稍稍有些忌惮，连忙躬身恭敬说道：“本将军这就传令下去，遍寻整个战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定会替郡主找到此人！”

“你！好！很好！”

经过一处缓坡时，躺在担架上的毛贵忽地一骨碌滚落在地，在护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跌跌撞撞连爬带滚上了山头，朝着早已沉寂下来的那片谷地战场，猛地跪了下来。

转身扫了眼兀自有些愣怔的手下大将，哈刺答心头没来由一阵怒火，劈头盖脸一阵叫骂。

听到黄思邈突兀的话语，黄雪恍然转身，秀眸竟是再度明亮起来……

“三天！至迟三天，如果还没此人消息，那就请哈刺答将军自己当面给郡主一个交代吧！”

气急败坏的哈刺答沉声打断一句，便铁青着脸大步离去……

大概是酥软沁香的怀抱起了作用，听到黄雪那如诉如泣的轻唤后，袁毅渐渐停止了挣扎，有些涣散的目光，盯着头顶朽木横梁，嗫嗫开口道：“我我到底是谁？”

一袭白裙带着欣喜欢叫，风一般卷到袁毅身前。

“尽人事安天命吧爷爷！就算袁公子记不起自己是谁，记不起我是谁，只要他好好活着，就什么都好……”

“袁兄弟……”

“是，将军！”

黄思邈淡然无波的苍老声调在破庙廊柱间回荡，黄雪芳心微微一震，款款转身，那对秀眸再次恢复了惯有的明亮。

“我我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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