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等待小赵岳的小手再弯下一指继续说他们想听的,最好是最期待的内容时,那只半举的小手却突然收回了。
换好小裤子,张氏抱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幼子,抽泣着说:“岳儿,不管别人怎样看你,娘都信你。咱走吧。回张庄,你想做什么,娘都会无条件帮你。哪怕要娘付出命,娘也愿意。”
赵大有不知幼子想什么。
屋里其他人象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收了笑声,一个个神情肃穆沉重起来,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宁氏。
赵岳小手抹着眼泪,强打精神道:“不能走啊。如果不从现在就开始努力准备,等十几年后北方野人铺天盖地杀来。奶奶、爹、姑姑、马叔叔、管家、我姐姐、奶兄弟、全庄老少……到时一个也活不了。赵庄成为一片白地。牧守一方的哥哥和公亮哥哥,肯定会死守城池,一个指挥军民抵抗,一个统领后勤支援,坚守数月,最终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全会城破人亡。满城的脑袋会象大大小小的滚地血葫芦……
正想事想的出神的张倚慧微一愣,随即神魂归位,习惯性地一把揪开小被子,熟练地把开小儿子的两条大腿。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相信。
张氏先是笑着哄着给赵岳擦屁股,换小裤,换着换着突然也跟着呜咽起来。
赵岳摇摇小脑袋,“是女真。被辽军肆意盘剥屠杀的女真。”
“娘,”
现在只有她才理解幼子为什么这么伤心。
赵庄主要成员再次领教了老太太的顽强精神,心里也不知是应该嘲讽,还是应该敬畏。联想到老太太最疼爱的大孙子赵公廉。一瞬间,大伙儿进一步明白了老太太为什么会对大孙子那么偏袒喜爱。这祖孙俩在性格方面实在是太象了。那拗劲,只怕就是大罗金仙也受不住。
“?”
“娘,尿尿。”
他并不笨,情商也不低,只是一直处在一个和睦家族中,太缺少处理家里纷争的经验,骤然夹在老娘老婆的激烈争斗中,又有迷信思想干扰,一时无法判定什么,不知该相信谁支持谁,无所适从而已。
郭氏看着窘迫的小赵岳,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甚是欢畅。笑声中,目光微瞥宁氏:“这就是你断言并固执认为的妖孽?”
其他人明悟地也不慢,之前只是强忍着笑,可有郭氏领头了,不少的忍禁不住,跟着也哈哈笑起来。
尽管之前赵岳就说过事关全庄生命的话,可当时除了坚信儿子的张倚慧,谁也没当个事。宁氏更认为这是妖孽在危言耸听。这会儿再听见,只想想那恐怖情景,就难以镇定自若。
在众人的诧异中,赵岳涨红小脸,急促喊着,小手更直接去努力掀盖着的小被子。
安静站在母亲身后的赵大有呼吸骤然急促,眼睛慢慢亮起来。
骨子里的英雄血性喷发,身为一家之主一庄之主的责任促使,赵大有不再沉默。
赵岳却突然哭了。先是无声地淌着大颗的泪珠,很快就变得呜呜地泪如雨下,并且越哭越伤心。
她不知道的是,赵岳伤心还有丢人尴尬的原因。
“?”
就那些穷得丁当响,整天钻野林子勉强活命的女真?他们要武器没武器,要知识没知识,几乎一无所有,人口又那么少,可能么?
毕竟这里是险恶边境。这里的大人年年血战,都见识过辽人犯边行凶时的凶残,小规模战斗尚且如此,不难想像全面大战的可怕。
痛哭流涕的赵岳感受到母亲痛苦决绝的心情,一激凌:别的呀,要爹娘离婚,我还费这劲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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