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子倒不着急,喊服务员添了套餐具,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啥事也得先让我吃口饭吧。”
按老赵讲的,盗墓这行起源深远,在中国历史上自来有之。有名的盗墓事件,如伍子胥攻破楚国都城郢以后,打开楚平王的陵墓,把楚平王拉出来鞭尸。虽然伍子胥的目的不在于楚王墓中的金银财宝,但这种掘墓取尸体的行为,依然属于盗墓了。这种有名的盗墓事件,多是因为政治因素,后来清顺治帝亲政后掘开皇叔多尔衮的坟墓鞭尸,是同样的原因。民国初期孙殿英用炸药炸开清皇陵,取走慈禧墓中的珍宝,则是纯粹为了满足自己的金银欲望。而正常情况下绝大多数的盗墓活动,都是隐蔽的,无论成或不成,都不会去宣传什么。只有当考古工作者打开一座墓进行抢救性挖掘时,才让墓中的多个盗洞见了天日。
”我叫凌越,大学毕业后,懒得找工作,家里出了一部分钱,我自己筹了一部分,在市里的古玩市场开了个印章店。
我听他这么说一时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但是心里又不痛快,突然我又看见章上的乌龟,脱口而出:“王羲之姓王,所以这章上才刻了一只王八……”
坑子接着说:“我寻思着吧,金银没啥稀罕的,我想送她块古玉石。”
老赵见我看入了神,干脆从我手里一把抢回印章,说:“我看你自己也看不出什么来了,干脆我给你说说吧。”我一听,乐意之至啊。反正店里平时也没几个人,干脆关了门,叫上老赵来到古玩城附近一家火锅店。店老板是四川人,见是老客,笑呵呵带我进了雅间。不一会我和老赵推杯换盏,已有点微醉。老赵这才说起这印章。
一天无事,第二天一早刚九点多,坑子就到家里来找我,开着一辆破捷达。大早上在大街上大呼小叫,我想这货不是嗑了药了吧,怎么起这么早。洗漱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我一看都快十点了,也就不打算去店里了。出门上了坑子的破车,坑子一脚油门,车子开始狂颠,我嘲笑他,说道:“你这破车从博物馆偷的吧,游戏厅饭店挣的钱舍不得?”
说着又把桌上的印章递给我。我其实也就是图个嘴快,根本说不出道理,也就不再反驳。接过印章,发现这果然不是是一只单纯的乌龟,乌龟的背上还蜿蜒着一条蛇,从龟甲下出来最后又遁入龟甲,最后只露出半只蛇头,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坑子哼了一声道:“不穿裤子那不成耍流氓了,不过可以考虑不穿内裤,又省钱又自在。”
_________________引子
坑子解释说:“我最近刚交上一女朋友,倍漂亮”
老赵点了点头,又叨叨着:“牛学京,牛学精,这年头牛都学精了。”
坑子不死心,说:“那要是连棺材也没有呢?”
我心想**到哪找我,跟我有没有妹子有毛关系,吃火锅就非得是光棍汉子?随即假装严肃的说:“你找我什么事,没见我这忙着呢吗?”
听到这里,我嘿嘿一笑,说:“老赵你别坑我了,蒙古人的传统都是天葬,尸体都是被鹰和狼吃掉,代表回归自然。传说中连成吉思汗死后的尸体都没有保留,今天的成吉思汗陵也就是个祭祀的地方。你又跟我谈什么蒙古王爷墓的事呢?更何况就凭这八个字,连个街道居委会也标不清啊。”
他接着说:“我就寻思着吧,送点啥东西做为定情信物。”
坑子满脸堆笑,迎上去握住老赵的手,说:“赵哥好,可把你盼来了。”
“师父,天下的好玉多的很,为什么一定要找这一块”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拿着一张照片问向老者。
老赵有点慌了神,捉摸不透这坑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心想,就算是鬼,也不知道这货心里是怎么想的。三杯酒下肚,各自都放开了。坑子缠着老赵讲讲盗墓的事,老赵拗不过坑子,边喝边跟我们讲了起来。
坑子瞪了我一眼说:“你爹。我到你店里找你,发现没人,我一想你这种人,绝对不可能是和妹子出去欢乐啦,肯定是跑来吃火锅了。于是我就来啦。”
之后老赵给我们讲起了那次经历。
老赵摇了摇头,“这不仅仅是聊以**的事,这枚印章应该是一个微型地图。”
坑子凑近我说:“小哥你店里有出货的,不就是钻地龙嘛,给我介绍介绍带我一回呗。”钻地龙是我们这边对盗墓者的称呼,类似于江湖黑话。
坑子家里很富裕,有个好爹。坑子自己也开着个饭店,还有一个大型游戏厅。游戏厅就在饭店旁边,天天一群人从游戏厅玩饿了就去饭店吃饭,吃饱了接着去游戏厅。坑子美其名曰一条龙服务。
我问道:“那你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
我心说这问题也只有喝多了才会问,那当然是蒙古人建立的元朝了。
“你自己他妈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你什么事。再说人家收不收你还不一定呢。”
老赵听了追问我道:“喜欢王羲之字画的人古来成千上万,你怎么就知道非是王羲之本人?再说王羲之生前,也不可能料到自己被捧上书圣的位置,又有多大心思专门摘这不相邻的两句呢?仅凭这就下结论,未免太武断了。”
摸,主要是手上的技术了,摸一摸手里的货就可知真假。这就跟辨别**一样。比如你拿一卷轴,说是大唐吴道子的真迹。结果上手一摸,你用去年的挂历纸画的,这就忒不靠谱了。闻,则是鼻子上的功夫了。好多古玩在做假时,都处在极端的环境当中,难免留下异味。比如有人把铜器埋在粪坑里做绿锈,结果锈是有了,却带出了一股大粪的臭味,就算放上十天半个月也不能完全去除。又如用硫蒸纸,做旧字画,其气味也是刺鼻,而这种气味渗入纸中,很难再去除了。而真正的古玩,则有其固有的气息。
坑子嘟囔道:“人家这不为了表示心诚嘛,所以一定要自己亲自去走一趟。”
老赵又接着说:“那元朝存在了多少年?”
随后吃完饭,我又给老赵打了个电话,约他第二天中午在火锅店会面。
坑子问我:“刚刚那人干啥的?”
坑子一脸憨样,摸着后脑勺说:“牛学京,牛学京。”
老赵回到:“你说的天葬确实不假,可那是蒙古人在没有接受汉文化之前的事。蒙古人受了汉文化百年的熏陶,早已经有了厚葬的例子,尤其是一部分王公贵族,死后也学汉族的皇帝大臣,盖一个地下宫殿打算死后继续享受。而我现在说的这位王爷,是元后期的一位贵族,修建陵墓有什么稀奇吗?”
我一看老赵的表情就知道我说的全中了,心里也不禁沾沾自喜。老赵接着问我:“这章的主人你可知是谁?”
我说一百多年,顺手端起酒杯又灌了老赵一杯,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老赵嘿嘿一笑,说:“你说的元朝存在一百多年,是指自蒙古人入主中原,到最后被朱元璋赶出中原为止。当年蒙古退回大草原,并不是从此消失了。”
坑子嘿嘿一笑:“要真是女鬼也没差,是个女色鬼。”
我听了哦了一声,说:“只可惜王羲之传世的真迹太少,只好刻一枚印章聊以**?”
坑子一脸懊悔不堪的样子,说:“痛失良机啊,痛失良机。你改天再约他一次,一定要帮哥们一次啊。”
牛学京个头比较小,人又长的有点微胖,我经常叫他矬胖子,牛学京不服,说自己虽然矬吧,但是并不胖,不能叫他矬胖子。于是让我改口叫他矬子就可以了。我叫了一阵矬子感觉不顺嘴,于是叫他坑子。他问我什么意思,我说就你那海拔,站在人群里,你那就是个坑。牛学京听了表示有点道理,于是我就一直叫他坑子了。
说起来我也有脑袋一热的成分,我对篆刻比较了解,但对古玩却也是一知半解。时间久了,吃过亏上过当,才慢慢了解。古董这个东西,留下来传世的就那些,好东西要么在博物馆里,要么在某个老农家里压箱子底,要么就是还在某个古人的坟墓里化土。而市场上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假的,现代人仿古人的手艺再做旧,乍一看没什么问题,懂眼的,通过看,摸,闻,问几个方法,很容易就分辨出来。
老赵告诉我们,盗墓者一般三五个结成一伙,不能太多,如果实在要十几二十个人,那么就要分头行动,十几个人目标太大。盗墓者一般都有自己的土菜,所谓土菜,是指一个盗墓者只能拿墓中一类东西,有人专门盗墓中的瓷器,有人专门盗墓中的铜器,有人也专门盯墓中的金银器,还有一些半盗墓贼,专偷陵墓前的石像生。这类人一般白天踩点,大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开车去拉,弄上车就跑,其流动性相当大。
坑子听完一脸尴尬,我心里是乐开了,终于也有你小子吃哑巴亏的时候。
我说:“这和这枚印章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赵看着我,说:“可看出什么门道”
我清了清嗓子,说:“正宗羊脂白玉,极品中的极品”,老赵听了点了点头。
我赶紧调整气氛,说:“你怎么知道你爹在这?”
我之所以把店开在古玩市场,就是把目标定在了古印章上。俗话说,乱世藏黄金,盛世藏古董。人们生活条件一好,自然就开始享受。享受不能只是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吧,吃好喝好还得有个玩物。有些人就把眼光瞄向古董。这东西即能烘托自己的品味,而且又能升值,平时在家摆着,来个朋友看到,自己脸上也有光。虽然有一些人发现了古玩这个好东西,并且开始搞起收藏,但大多数都是门外汉,脑袋一热,就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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