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旋踵，朝臣上朝路上被打的讯息就传到了李晔的耳中，他一时惊怒异常，忙招来几人中伤势最轻的牛徽询问情况，李晔关切地看了他的伤情，说道：“好在都是些皮外伤，看来这帮歹徒未想夺卿的性命，下手还有分寸，将养数日，料也无妨。牛卿，瞧清楚这帮贼人的面目了吗？”

奏疏就按贴黄上的意思批复后颁下吧，好了，没什么事，卿可退下了。”

现在经皇帝一问，他只能躬身奏道：“此事奴婢虽有知闻，但恐怕不能中肯，况这事关杨公名节，奴婢如何敢说？”

李晔道：“何以见得？”

李晔听后沉默不语，杨复恭虽然权势熏天，但本官不过是从二品金吾卫上将军，即便引前朝旧例，也只能穿二品官的朝服，但事实上他祭祀时穿的是一品朝服！

严遵美揖了一礼后，缓步退出了紫宸便殿，在檐前的一个鎏金铜像旁边被一位值守的绿袍小黄门悄悄拉住，他在宫灯影下对着严遵美含笑低语说：

如果真要法办他，可能还没动手自己就先没命了。

1大人：唐朝时对父母的敬称。

看着杨复恭走去几丈远，严遵美才敢往枢密院值房的院落走去，他自十五岁进宫，如今有五十载了，深知在内廷中官之间充满了嫉妒、倾轧和陷害，祸福无常。在向枢密院走去的路上，他心中庆幸自己刚才在皇帝面前还算小心，没有说出心里话，在下台阶时不留意踏空一脚，几乎跌跤。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从外面闪入一人，想是有什么重大事情一样，连禀报也省略了，来人走到杨复恭身前，在其耳边低声数语了几句，杨复恭听完后，不由冷笑了几声，口中嘿嘿道：“不让他们吃点苦头，还真当咱家是善菩萨了！”

看着牛徽蹒跚离去的背影，李晔心中一阵哀叹，为了生存，为了稳固帝位，他之前处处忍让，没想到那老阉货自持拥立首功，越发得寸进尺了，如此嚣张跋扈、赤裸裸的打脸行为还真是令人难以容忍！

……

“国朝多事，杨公也真够辛苦。”

“唉。”

“恕奴婢逾越。”严遵美细声奏道：“奴婢觉得杨公此番作为虽有待商榷之处，然奴婢参详僖宗朝事例得知，内官若依所兼正官，也可随资品依令式服本官之服祭祀，故奴婢觉得南衙的清流言官们对此有些过于执拗了。”

“咱们彼此一样，对了，刚才大家可问你什么话来？”

“没有旁人，你只管对朕说。”

杨复恭说：“今日祭祀太庙后，咱家有听到被南衙的一群乌鸦们弹劾，怕被大家传唤，所以不敢擅归私宅。再者，新朝刚立，诸事繁杂，内廷里也有些事需要咱家亲自照料。”

“大家到底还算明白事理，知道谁才是自家人。”

长安，昭化坊，魏国公杨府。

严遵美肃立路旁，躬身一礼并说道：

第二天五鼓时分，右补阙里行牛徽骑马上朝，行到一拐角僻静处，薄薄的晨雾中突然窜出来五六人，这帮人先把马逼到一边，然后将牛徽从马上扯下来暴打一番，临走时又将马腿打折了。

“据微臣所知，凡是昨日上表弹劾杨复恭的清望大臣，今日都遭了黑手，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不是他杨复恭所为，还能有谁？”牛徽一脸的愤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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