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军事化管理。但无人有任何不耐,刘英最先接过书信,他贴身藏好,等着大家一起乘船回家。内心的疑惑,在此时也被他压下。
“不要?不要什么?”夏弦忽然吼起来:“难道我学生死了白白死去?任由凶手逍遥法外?他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性命,那是大义。而我只是一个秀才,我不懂大义,只知情义。”
王文山躲在阴影内,他胆大包天,兼之已经很老,不在乎死亡。因此敢于再次冒险。至于那位秀才,他已经先走,不敢再来冒险。
意境那瞬太快,对于外界人来说过去一整天,也许沉迷其中的人还认为是一瞬。那个世界,太缺乏时间参照物,就算过去十年,你醒来也不过是过去半刻,甚至一秒。
“老师,是什么人?”
自古以来,这首诗就是送别诗,往往在祭拜中常出现,只是往常唱起来,怎么也没有现在感觉悲伤。悲切的学生一遍遍唱着送别,夏弦拳头越捏越紧,恨不得将林子里王文山揪出来大卸八块。
寒修射被他大胆的想法吓的失色“你……”,叫出一个字,他立刻压低声音道:“你想抗旨吗?违抗圣意,那是造反的行为。皇上不许灭王家,要留着王家钓大鱼。你怎敢算计,要一网打尽。你,你你……。”
明天是放榜的日子,这些死去的学生家人知晓,该是什么表情?
一个个同窗收好书信,天色还黑,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死了十几人,白天还在一起玩耍的同窗,半夜过去,已成为冰冷尸体。这时候他们才体会到,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呢?那个首席弟子,只要他能醒来,就是让他做又何妨?
杀气腾腾,从未长大过的学生,现在忽然明白什么,他们身上有了几分男子汉的气势。就连月前还互相板砖照顾对方的刘英和陈舟两人,此时也放下隔阂,彼此可看到对方眼中的杀气。
夏弦唱着唱着,膝盖软倒,跪在地上。
王文山还是心存疑虑,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真不真实。
无人入睡,夏弦靠着院子里的小树,自责不已。这事情应该由老师负责,负主要,不,是负全部责任。他狠狠捏紧拳头,寒修射走到他身边坐下。
夏弦悄悄下定决心,强忍怒火道:“将死去的学生抬回书院,明天,明天通知他们父母。”
夏弦念道:“天绝地兮,望幽海茫茫。不知此年兮,伤怀满仓。愿四海游兮,归于祖祠。驾得马车兮,蹒跚不得上……。”
“夏弦,不是我劝你。而是皇上的意思,咱们还是不要……。”
隐没在暗中的王文山看了半夜,并没有看见所谓的宝物,更没有察觉出什么奇怪。
你要吃饭,我也吃饭,大家都是人。从生命本质上来说,我们都一样。
一边的寒修射还在演戏:“那宝物……”。
《吊南海友人》,从来只是单纯祭文。
王文山暗暗想到,这寒修射多年没见,居然还是这么迂腐。要是老夫动手,早已将他们一个个丢到江里喂鱼去。
“可惜,李大人送来……”寒修射捂住嘴,四面浩气卷过,应该是在探查有没有其余人。探查之后,他道:“可惜没抓住王家的那位夫子,浪费一次宝物使用机会。”
他悄悄的消失在林子里,想回王家汇报情况。
口里的‘他’,指的是当今天子。学生们听不懂他俩争论什么,但是前半句听的明明白白——老师知道谁是凶手。
许久。
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他叮嘱道:“对了,不可翻看,不可遗失,否则,你们就离开学堂,永远不要回来。”
咱们王家夫子都有近十,你们拿什么来找咱们算账?一个区区的秀才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王文山更加小心潜伏,双眼微眯。
“你不用自责,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对学生下手。真是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顿了顿,寒修射又道:“早说将王文山那老头的脑袋拧下,拿来祭拜出口气。你偏偏不许,心思不要太复杂,莫非你还想涉足数科么?”
“奉食孔祠,瓢禁在其。余之友人,今于此死。读于书墨,空笔既闲。催车往祭,不见彼此。”
跪下,那会不会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不得安宁。谁也不知道,但夏弦现在做的,在挑战礼仪尊卑。
“悲兮,吾今……呜呜呜……”念了几句,学生杂乱不整齐的哭声响起,哭了一会又念道:“魂去兮,两相常,有友兮,不见……。”
王文山便认为,自己清醒的时间很短,也许刚刚中招就清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动了手脚,所有行踪都在别人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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