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与尚婉儿都可算是世上少有的美人，各有可爱欣赏之处，奈何武后在场，她们的光便全给掩住了。

武后翩然入座，淡淡道：“你做的不错。”

武后深深看着他，目光中似乎带上了一点慈爱，又转瞬不见，道：“当今陛下即位不久，成王府长史深夜进宫，面见皇帝，言道成王密谋宫变，且有血书虎符为证，又有谋士从旁进言，宠妃耳边煽风，皇帝顺水推舟，便令陆炳围了成王府。”

红，海更深，晚风拂过，叶沙沙作响，由远及近不住点头，像是东海上的波浪，却又似乎要燃烧起来一般，灼人伤心。

身子一震，少年长长吐了口气，折回正道，穿过海，到了一座碧梧宫殿中，入座后，上得茶来，除碧落二人垂首侍立外，余人尽退了下去。

“武后所言非虚，正与我在维扬幻境中照归本心时所见一致……”陈远平静想着，冷冷道：“此人是谁？”

“明玉天魔……”

陈远点了点头，看了看浅红色的宫墙，漫步踏入，入目却不是庭屋帐柱，而是一大片红色海。

武后挥了挥手，尚婉儿立刻退了出去，碧落瞧了瞧，见皇帝点了点头，也躬身退下了。

陈远放回最后一本【纯阳功】，抬头望窗，依稀是傍晚时辰了，西侧纱窗外映照进湖水中的夕阳，将整层楼都染成了黄昏颜色，暖暖的，却又将尽，令人油然生出无可奈何的叹息之意。

陈远皱眉：“这倒不知，既如此，又生了甚么变故？”

“东海三仙岛的武功么？”

陈远睁开眼，那奇异之感立时消失不见，眼前只有一位红衣凤冠的绝色女子，眉目凛冽，风华绽然，正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他。

“那场大火呢？”陈远面上毫无怒意，只淡淡道：“既有如此铁证在手，大可从容拿下，审问明判，落实罪名，杀的名正言顺，以安天下之口，为甚么又有一场火，烧了王府，也引得流言不绝？”

暮色已残，夜色渐重，空空荡荡的大殿上，只剩下了一位皇帝，一位皇后。

尚婉儿早领了许多人迎在殿前，暗自奇怪皇帝为何只带了一个碧落，见礼后。这高挑女官道：“还请陛下入宫稍待，娘娘很快便会回来了。”

美丽的皇后稍顿了顿，又道：“你杀了君王心，石之轩也必将疯狂报复。”

陈远心中忽然灵光一闪，却比白驹更快，尚不来及抓住它，已倏然逝去，只留下一道似有似无的痕迹，依稀指引着朦胧的方向，又昏昧不明，全然不知究竟是甚么。

武后看着他，道：“石之轩。”

陈远冥目端坐，心中不住推衍，不知时光流逝，忽觉一道庞大气息正不住接近，如渊如海，又像是一团旋转着的混沌星云，黑白不明，清浊浑成一片，生出一种连念头也难以逃脱的错觉。

陈远不置可否，只继续翻了下去，直至翻无可翻，方道：“也罢，今夜你可去请教公孙大娘，看她如何说。”

“在那火之前，”武后凤目中仿佛有一层淡淡哀色，道：“王府上下已全部中了风月醉人归之毒，成王本人虽是宗师，却被人暗中偷袭，一着重创，未能逃出。”

这气场本该静守不动，团团圆圆，以待敌虚，此刻却徐徐进步，悠然不迫中，隐隐透出一种锐利之极的纯粹锋芒。

武后不答，反问道：“你可知我为成王安排的邂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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