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祭典的太常大人突然嚎了一嗓子，大有一副比死了亲生父母还难受的伤痛，痛心疾首的念起了今早才赶好的祭文，文中在哀悼汉灵帝逝去的同时，还颂扬了汉灵帝一系列压根儿就不存在的政绩与品德，连尧舜禹汤都望尘莫及。

徐武上朝没几次，认得的朝臣也不多，但这个站出来的中年男人徐武却是认识，九卿之一的太仆郑嵩。当初文学雅会的时候，徐武可是将郑嵩心爱的儿子揍了个半死，结果居然奇迹般的没有遭到郑嵩的报复，这让徐武很是想不明白。

…………

叩首完后，徐武起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徐武左手拿着棋盒，弯腰慢慢捡起散落各处的棋子，心中不免有几分悲伤。汉灵帝其实并没有史书记载的那么无能，只是聪慧的头脑用错了地方，直到大汉将亡的时候，才想起来拼命补救，结果把自己的命也给搭了进去。

这女子便是汉灵帝最宠爱的女人何皇后，何皇后的后方，便是跪着的百官群臣，徐武作为六大夫之首，自然也在其中。

汉灵帝不是明年五月才会死亡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月，难道是历史出了问题？

郑嵩的话如同向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巨石，瞬间掀起了惊天波澜。

灵柩旁，美丽的何皇后看着争吵的群臣，用手轻轻捂住刘辩的耳朵，神情冷漠，却无动于衷。刘协也在一旁跪着，低头小声诵念着祈福的经文。

“诶，左中郎何必太过死板，不如且听下官一言……”

汉灵帝在位二十年，直到最后才想着亡羊补牢，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徐武没有掺和进去，选择了闭目养神，对他而言，无论是刘辩还是刘协，谁当皇帝将来都是一样，只是汉灵帝才刚刚死去，你们这些平日里自诩忠心不二、忠君爱国的大臣们，就在他的灵堂上争吵不休，这样真的好吗？

灵帝的葬礼在平洪殿中举行，大殿之内尽皆白色，灵帝的棺柩摆在大殿的正中，刘宏平躺在灵棺内，一身黑色的蟒黑龙袍干净整洁，苍白的脸上嘴角轻轻上扬，保持着淡定的笑容，似乎是得到了解脱。

徐武趁着群臣争辩的时机，迅速扫视了一眼大殿，除了他之外，司空袁逢，司徒黄煜这两人也都没开口。

“先帝遗昭在此，所有人等一律跪拜接旨！”

徐武也没指望这些人能明白死者为大的道理，毕竟将来不管谁当了皇帝，拥立的那一方自然就有拥立之功，身份地位蹭蹭蹭的往上涨。

“下官觉得太仆大人的话并没有错，这大汉天下本就该贤能之人而执掌，大皇子从小被立为太子多年，却毫无建树，而小皇子却早已熟背经略史书，治国方略，深受先帝喜爱，下官附议，立小皇子为新的国君。”又一名官员站了起来，徐武不认识，不过听那口气就知道，也属于郑嵩那一派系。

而此时，突然从百官之中站出一人，朗声说道：“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能一日无君，陛下驾崩，我等虽深感悲伤，但更应该完成陛下的遗愿，扶立新的国君继位才是。”

这也难免徐武震惊，灵帝刘宏以前只知纵情酒色，荒废政事多年，三十二岁的身子早已被平日里的犬马声色掏空，如今突然想着要振兴汉室，发了疯一样的处理起国家政事，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有十个时辰都在批阅奏折，病弱的身体哪经得起汉灵帝这样折腾，最终在昨夜里暴毙而亡。

徐武位于九卿之下，等九卿拜完后，徐武才上前跪拜。徐武同样是一身素白衣，走到灵帝棺柩前，跪下叩首九次，心中对汉灵帝说着：我徐武除父母以外，从未跪过任何人，虽然我们君臣不过二十天，但你这些天的作为，当得我这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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