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正大人既然將人派过来,那就一定会做好安排,保证他的安全。
宋芦也说道:“莱城前些年接连发生了几件古怪的事情,这位命修来了之后,才慢慢变得正常。
所以城內大姓们猜测,莱城內可能藏著一只拥有命修能力的邪祟!
它在布局著某些事情,但是被监正大人提前发现了,所以才派了这一位过来压制它。
但似乎这一位也只能压制,他在莱城已经五年了,一直不走就说明,他还没有解决那只邪祟。”
许源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天下修炼者的能力,究其根源都是邪祟。
命修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有这种邪祟也不意外。
只不过这种邪祟的数量极少,许源之前从未遇到过。
想到了这里,许源心中忽又一动:为何我从未在祛秽司內部的典籍中,看到过对於这一类的邪祟的记录?
这种邪祟的確很少,但祛秽司肯定处理过这一类的事件。
不管这种“处理”是成功还是失败,按说都应该记录下来。
就算是惨败,也是一种经验,更应该记录下来以免后来者重蹈覆辙。
宋芦又嘰嘰喳喳地说道:“正是因为这一位的存在,所以莱城中的那几家,都没有供养命修。”
许源询问以確认:“是莱城內没有命修,他们没有这个条件,还是因为那一位的存在,所以选择不供养?”
“这个就不清楚了。”宋芦摇头。
许源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走一趟莱城。
一位强大的命修,一只不知深浅的操命邪祟,自己贸然闯进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自己的命修乃是五流,还有著超出五流数量的命格。
“百无禁忌”“贼天之命”“鬼医定命”“君临天下”等等,按说应该底气十足。
可是许源却仍旧不敢托大。
命修的战斗不见血,可能不知不觉中就输得彻底,生生世世没有翻身的机会!
许源送走了傅景瑜和宋芦,自己又考虑一天,而后再次將占城內的事情安排一下,孤身前往罗城。
许源在罗城等到下值,见到了麻天寿老大人。
麻天寿身上带著肉眼可见的疲惫,坐下之后说道:“等急了吧?”
“没有。”许源应了一声。
麻天寿的家僕端上来一壶参茶。
老大人揉著太阳穴,许源则是挥退了家僕,亲自斟了一杯参茶,端给了老大人。
麻天寿喝了之后,精神好了一些,说道:“天竺那边一开战,正州的某些人,就像是闻到了屎味的苍蝇,一窝蜂地往这边跑。
交趾这边,最近因为修炼者引发的诡案数量激增,弟兄们这段时间都很忙。”
许源点点头,回想了一下,占城方面也的確出现了这种情况。
不过占城祛秽司兵强马壮,又有搬澜公和罗老爷子坐镇,应付起来轻鬆很多o
老大人又问道:“你小子专门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源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司里为什么没有关於操命邪祟的任何记录?是我职位不够,看不到吗?”
老大人严肃起来:“你为何忽然问起这件事情?”
许源就把原因说了。
麻天寿又问:“你想去莱城,见一见那位命修?”
“还没有下定决心,来见老大人您,也是想找您商量一下。”
老大人欣慰点头,这小子遇到难事,第一时间就想到来想自己求教,这是真的把自己当长辈。
“先说司里记录的事情。”麻天寿道:“这一类的记录当然是有的。
別的不说,我进入祛秽司这些年,有印象的,就发生过三次由操命邪祟引发的严重诡案,其中有一次,险些引发了一场诡灾。
最后还是监正门下出手,才化解了那一场危机。
这些案子,都应该是记录在案的。”
麻天寿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是这些记录,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许源皱眉:“消失?”
麻天寿点头:“是的,消失了。记录这些案子的卷宗,最后全都变成了一张白纸。
司里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也想过很多种办法,但是不管用什么手段记录下来,最后这些记录都会消失。”
许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司里专门请了高水准的命修,调查过这件事情,也没查出具体原因。
那位命修只能给出一个自己的猜测:这也是一种操命的能力。
极可能是,这天下不知何处,藏著一只水准极高的操命邪祟,它不想让一切和操命邪祟有关的资料,在世间留存,故而动用了自身的能力,造成了这种效果。
其实不仅是文字记录无法保存,便是我们记忆中,关於操命邪祟的记忆,也会隨著时间而淡化,远远超过了我们正常遗忘的速度。”
许源恍然了。
难怪命修数量稀少,而且修炼的法门更少。
那一头大邪祟想要遮掩关於操命邪祟的一切,但它的能力,还做不到飞快抹去人们的相关记忆,因而“命修”这一门还是诞生了。
但是关於操命邪祟的一切记录都会消失。
想必也会间接影响到命修相关的一切。
一些命修如果没有传人,便是把自己所知的一切记录下来,也会快速地“湮灭”在时光中。
这就导致命修这一门,在总结前人经验方面,被极大的削弱了。
麻天寿又道:“我现在还记得的那三次操命邪祟事件,能够想起来的细节也不多了。
我只记得这些邪祟,所能够操控的命格数量,要远远超过同水准的命修。”
许源心头一颤,我也能够操控远超过同水准命修的命格!
“还有一点便是,”麻天寿又补充:“这些操命邪祟所能够操控的命格,很多都是从未在人类身上出现过的。”
说完了这些,老大人停了下来,又喝了一杯参茶,给许源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
许源忍不住问道:“监正大人对此也束手无策吗?”
“司里专门问过监正大人,但是监正大人只回了两个字:別管!”
许源一愣:“別管?”
“这是监正大人的原话。”
別管—一究竟是监正大人觉得不要去管、不用去管,还是没办法管?
麻天寿又道:“没人敢去追问监正大人,於是此事就只能这样了。”
许源忍不住摇头,大家都太敬畏监正大人了,若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清楚。
老大人又说道:“现在咱们再来说说莱城的那一位。
这人我也听说过,不过这人十分神秘,我从未见过。
甚至老夫还听说,就算是莱城中的那些大姓,据说和那一位会面,都是隔著一层黑纱。
根本看不清里面人的相貌,甚至看不清,黑纱后面究竟有没有人。
而关於莱城中的那一只操命邪祟————司里派人查过很多次,毫无痕跡,所以司里一直怀疑,那只大邪祟是否真的存在。”
许源点了点头,目前看来,那一位十分神秘。
“至於那一位究竟是不是监正大人派来的————其实老夫很奇怪,为什么没人去向监正大人求证一下?”
麻天寿是真的奇怪:“老夫也曾数次前往北都,曾有一次去之前老夫专门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情。
咳咳,老夫虽然没资格亲自面见监正大人,但咱们祛秽司名义上还是隶属於钦天监的,司里的几位大人都有资格去向监正大人匯报,老夫只要拜託其中一位问一问即可。
可是到了北都之后,老夫就將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一开始老夫也只以为是,到了北都公务繁忙,所以不经意间忘了。
但老夫后来仔细回忆,发现老夫是离开了交趾,进入正州之后,就把这事忘了。
而老夫从北都回来,也是离开了正州,进入交趾之后,又忽然想起这事。”
许源缓缓点头:“的確可疑。”
“所以,在老夫看来,不管是那位命修,还是疑似存在的那只操命邪祟,都十分可疑。”麻天寿展现出了祛秽司官吏的本色:“老夫甚至怀疑,那位命修,根本就不是监正大人安排的,他只是故意让人们这么认为罢了。
而且老夫忘记询问监正大人,很可能不是那只邪崇造成的,而是那位命修。”
说完这些,老大人问道:“现在你还想去莱城吗?”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莱城內问题很大,麻天寿老大人管不著北交趾,否则他一定会查一查莱城。
许源犹豫不决:“小子心里有数了。”
麻天寿点点头:“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今天就在家里住下。”
“好。”许源也没有推辞。
许源在老大人家的客房睡下,躺在床上却是一只睁著眼,望著屋顶没有丝毫的睡意。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线索,却又处处透著不可知的凶险。
到了后半夜,许源终於有了一些倦意,眨了几下眼睛,翻个身准备睡了,却忽然发现,自己的“百无禁忌”闪亮起来!
“嗯?”许源暗自一声惊疑。
天亮之后,麻家的下人来请许源:“大人起来了吗,老大人请您过去一起用早饭。”
许源洗漱之后,就跟著下人见到了麻天寿,还没等麻天寿说话,许源便问道:“老大人,您还记得咱们昨晚说了什么吗?”
麻天寿张口回答——却卡住了。
而后老大人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记忆十分模糊了,这不正常!”
许源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昨夜“百无禁忌”忽然闪亮,许源就猜测,只怕是冥冥中,有某种力量,试图影响自己的记忆。
许源用“百无禁忌”凝聚了一道命术,用手一指落在了麻天寿身上。
隨著“命术”发挥作用,老大人昨夜的记忆渐渐清晰了起来。
最后咬著牙,恼怒道:“大部分记起来了,但还有一小部分已经彻底丟失!
好生猖狂!竟然敢对老夫下手!”
许源道:“老大人,咱们这算不算是已经打草惊蛇,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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