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小楼仿佛看见了他眼中的痛楚，试探着问道：“怎么现在轮到你的心情不好了？”

黄昏后。

筷子停下，头也抬起来，她迟疑着道：“不好吧，我又不是神捕府的人，况且外面的客栈住的挺舒服的。”

宇文商依旧在笑着，他只要看见宇文夏，就好像会止不住的笑。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低吼着道：“够了，那天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包括你！”

没有了李家人的驱赶，来此喝酒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现在呢？”

宇文商目光如炬，凝视住他，冷冷道：“所有人。”

这时候，宇文夏目中的痛苦之色也已消失，变得冷静而尖锐，冷冷道：“我比这件事记得更清楚的，是母后平日的教诲，而不是她从未教过我们的仇恨。”

宇文夏凝视着正埋头扒饭的第五小楼，忽然道：“这几天你住到神捕府来吧。”

“我相信你。”

她想了想，道：“好吧，不过我是绝不会付钱的。”

宇文商道：“你难道不也一样？”

他又看向宇文夏，淡淡道：“我也相信，你的恨，绝不是在母后那里学来的。”

宇文商冷笑道：“你真是个懦夫！”

酒壶又空了。

他的话立刻被宇文夏打断。

宇文商又笑了笑，似是对他的反应非常的满意，道：“既然你记得......”

宇文商忽然拾起一颗生，抛得很高，张开了嘴。

可他走的，真的是一条光明的道路吗？

宇文夏忍不住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酒了？”

这时候门外忽然涌入一帮人，将酒楼里喝酒的人全都赶了出去，接着，他们自己也跟着涌了出去。

“我来了。”

雪终于停了，灰蒙的天空中，竟又有阳光露出。

宇文商脸上满是失望，道：“我本以为这几年你会有些长进，没想到你还是这样。”

他们是兄弟，更是朋友。

对视了很久，宇文夏忽然松开手，又退回板凳上，道：“具体原因，我会想你解释，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宇文商慢慢走出去，走进耀眼的光芒中，他的人似是忽然被光芒吞没。

宇文商忽然站起来，微笑着走向门口，就像他来的时候那样。

“从中午睡到黄昏，你说睡了多久。”

“看上去你现在心情不错。”

饭菜已上桌，没有酒只有茶。

第五小楼终于醒过来，是被饿醒的。

他们有着几乎同样的童年经历。

宇文商终于忍不住道：“难道你就真的不想给母后报仇？”

第五小楼很气派的拍着他的肩，笑道：“没事，吃点东西心情就好了，今晚这顿就算我请你的。”

夜渐临。

这些人显然是李极的人，且很显然是宇文商叫来的。

“我也知道你在这。”

“说起来，我也有点饿了。”

宇文夏仿佛真的醉了，目光流离着，道：“母后只教会了我爱，并没有教会我恨。”

宇文夏仿佛没有听见他的问题，笑骂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仇恨的力量，有时远比爱来的更强烈，更尖锐，也更有效。

宇文夏目中掠过一丝痛楚，却还是没有理他。

“我知道你会来。”

黄昏，黄昏前。

第五小楼笑的很不好意思，笑道：“心情好的时候，总是想吃点东西。”

他们靠的很近，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一起。

宇文夏也笑了，轻笑道：“我这人，到死都不会变。”

宇文夏道：“不好？”

宇文商叹道：“不是调查，是暗中保护。”

仇恨的确会驱使人做出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情。

宇文夏苦笑道：“你也不看看你睡了多久了。”

“我不信。”

宇文夏摆摆手，道：“酒喝多了，难免会想起些糟心的事情。”

宇文夏瞳孔突然收缩，立刻盯住他，盯了很久，忽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她？”

“我那只是有点心烦，睡一觉就好。”

宇文夏当然明白，所以他不再说话，用酒杯堵住了嘴。

宇文夏道：“所以你就能调查我？”

第五小楼笑道：“怎么会，我剑法这么好，哪有什么人打得过我。”

宇文商大口喝酒，忽又大声咳嗽起来，不停的咳嗽使他原本就苍白的脸变成一种惨白。

宇文商又笑了，凝视着第五小楼，讥诮着道：“难道你真的不会去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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