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躲不掉，而自己又有所求。

“李司，莫要耽搁了行程。”

第五小楼想了想，道：“什么意思？”

有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他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就是对自己刀法的最好证明。

是他自己在逼自己，他心里已有了一根鞭子。

领头人拱手道：“在下是虎威镖局的趟子手，江湖人称“李三刀”李司。不知朋友可否给我李某人一个薄面，让出条道来，等到了燕城，我亲自请朋友喝上一杯。”

前面是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后面却是温暖柔软的马车。

第五小楼瞪着这匹马，这匹马也在看着她，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不屑。

她更后悔为什么只是让宇文夏去墙角瞎呆几天，而没有让他直接给银子补偿自己。

李司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忽又回身，立刻跑去马车跟前，俯下身子静静的听着车上人的吩咐，时而点头，时而赔笑。

第五小楼没有答话，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嗓音有这么洪亮。

他语气里带着轻浮：“听声音这么好听，怎么就把脸给遮起来了呢。”

这次宇文夏倒是很信守诺言，每晚午夜都会自觉的趴在冰冷草丛里，直至曙色将天空染白。

雪将停，风却更急，一人牵着一马自北方而来。

第五小楼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确实能避免不少的麻烦，但也确实能增加不少麻烦。

马只是一匹十两银子买的劣马，此时正伫在风中任由前人如何生拉硬拽也不肯挪动半分。

话未说完，她的眼睛已经瞄上了马车。马车很宽，第五小楼似乎已经透过车窗看见了车里舒适的兽皮软垫。心里盘算着要怎样才能让他们带上自己一程。

他每天都在小心翼翼的期待着，期待着第五小楼能看到自己，看到自己信守了承诺。

第五小楼忽然回身，盯住不远处的山脚，那是一面迎风招展的鲜红大旗，大旗上是威风凛凛的虎头图案。

李三刀的名号，第五小楼在江湖志上寥寥看见过几次。天地榜自然是不会有他的名字，只不过是在江湖事中有一期介绍虎威镖局的专栏里提到过他。

她突然长身而起，连声音都忘了隐藏，道：“我这匹马跑不动了，只不过是想搭个顺风车。”

宇文夏打了个哈欠，将四肢在冰冷的草丛里尽量伸展，野草上的水分在午夜凝成寒冰，不但冰冷而且尖锐。

很快，第五小楼便听到了大旗被风吹动的咧咧声，还有一声洪亮的问候。

她踌躇着，咬咬牙，又叹了口气，转身朝马车走去。

他已不想再等了。

这是一队二十人的镖队，将四辆马车围在中间，看上去押的不是物，而是人。

领头人等了等，朝她走来，停在三十尺外，又喊道：“朋友是哪条道上的？”

第五小楼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还没出声，咧起的嘴角又变成了苦笑。

“前面的姑娘，此地距离燕城还有段路程，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便上来一坐吧。”

但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到了一句稳重的女声，声音不算大却很清楚的传进两人耳中。

顺着声音，第五小楼抬头立刻便看见了来人。

没有人会在大雪封山的天气赶路，除了镖局和傻子。

她左手摁住斗笠，右手拉起缰绳。

李司的手这时候已经摸到了身后环首刀的刀柄，凝视着第五小楼，道：“路也窄的很。”

他已觉得疲惫，也似乎体会到了几年前第五小楼的那种心情。那是一种失落，恼火，又带着些许期待心情，也正是宇文夏现在的心情。

领头人不信，甚至第五小楼都不怎么觉得对方会信。

马偏过头又打了个响鼻。

轻纱斗笠遮住了她的面容，羽毛大氅又罩住她的身体，竟有一丝莫名的神秘。

是因为第五小楼的手已经摸到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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