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妈温柔的看着第五小楼，就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又伸手抚摸着第五小楼脸，柔声道：“我们家小楼，终于长大了。”

夜色深沉，池塘边的小楼里透出一点灯光。

允沛愣住了，表情变得很精彩，可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再来一壶，于是又开口道：“小楼，我发誓......”

他眼里带着疯癫，有些脚步虚浮。忽然向第五小楼扑来，第五小楼眉头一皱，一记手刀就劈在允沛颈侧。允沛两眼一翻，立刻就趴在案几上没了动静，一壶好酒就被他打翻在地。

第五小楼一身劲装左手提剑，就这么站在树林之中，仿佛与夜幕融为一体。

阿四忽然回身，背对着他们道：“走！此地不宜久留。”

但戏，还是要陪着演，于是她挤出两滴泪，带着一丝哭声：“女儿舍不得妈妈。”

期限在半年后，腊月初二。

阿三沉吟着，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剑法，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剑客留下的，我只知道他不是我们的就剑阵能对付的。”

来的是四个人，烟雨楼四大暗卫。

允沛就是当初第五小楼自己掏钱留下的那个书生，他的诗写得很好，字写得更好。

船还没靠稳允沛就立刻跳出，有些踉跄的落在岸边。

剑阵？他们连剑都很少摸了。

小楼里有一盏残灯，还有两个女人。李妈妈和第五小楼。

十一月十二，冬至。

她的言下之意就写在脸上，就差送客二字了。

书生进来看见第五小楼，目光立刻就变得温柔又怜惜，他快步走到第五小楼面前，将自己身上的羽毛大氅脱下，又紧紧的系在第五小楼身上。

他们都很识趣，识趣的人通常都比不识趣的人活的久一点。

舱外很冷，允沛的心更冷。由爱生恨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有时候简单到只需要几句话和一个念头。

李妈妈点点头又将她抱在怀里，竟然哭的撕心裂肺。第五小楼愣住了，与李妈妈这种老戏骨相比，她显然稚嫩了许多，憋了很久也只是挤出了几滴眼泪，死活也哭不出声来。

阿二吃了一惊，道：“难道是天字榜的......？”

她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这把剑在渴望，渴望鲜血，渴望杀人。

第五小楼看着门帘，打断道：“允公子醉了。”

李妈妈并不在乎她的异样，又叮嘱了几句，留下一个日期便走了。第五小楼估计她自己也觉得演不下去了。

是否真的如作者写的那样，荡气回肠又潇洒自在。她真的很想知道。

第五小楼相信允沛看过的风雅录绝不比自己少，但是他绝对没有看过新闻，也没有读过网络评论。

那天晚上，第五小楼在床上想了很多。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杀了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杀了皇帝后能不能活着出皇宫。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她真的很想去大周看看大周的江湖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很想体验一下前世只在小说里看到的武侠世界。

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刚着着如何混进皇宫就有人要正大光明的要送她进去，听到要进宫的消息后她立刻就答应了。

远方有脚步声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第五小楼却听的很清楚。她并不打算与来者会面，脚下一踩，就已凌空飞起，身形在树梢滑过，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允沛仿佛早就料到会是如此，言语中带着讥诮，道：“是了，我不过只是一介书生，人家可是皇帝。我又怎么比得上人家。”忽然他又变得愤怒，站起来将手里的瓷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嘶吼着：“可你有没有想过，皇帝老儿他足足有上百个妃子，比你漂亮，比你好的比比皆是。可我呢，我只有你一个人，永远也只有你一个人。”说到最后，声音慢慢变小，渐渐的变成了抽泣声。

森寒的剑身，如一汪秋水映在第五小楼眼中，她轻轻抚摸剑身，又立刻将其归鞘。

一壶酒很快就见底了，他顺手将酒壶仍在地上，挑衅般看着第五小楼。第五小楼没有说话，只将一壶新酒摆在他面前。

残秋，圆月当空，树林中有风吹过。

她叹了口气又将大氅披在允沛身上，喊道：“小环，送客。”

木叶萧萧。

她开始有了动作，动作很快，却极优美。就像是风那么自然，却比风还要优美。

可她不知道也不愿知道的是，剑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剑所有的情绪都来自于人。

第五小楼替她抹干了眼角的眼泪，说道：“女儿的命是妈妈给的，又怎么会忘了妈妈呢。”

第五小楼又拿出一盏瓷杯，斟满酒，道：“妾身，不过一介青楼女子，无依无靠，也只能随波逐流，听天由命了。”

她见过很多这种人，无论是在前世的新闻里，还是在风雅录中。前者写的很现实，也很丑陋。后者却写的非常唯美，也非常无知。但两者都有两个共同点，可怜且非常可笑。

他不敢再说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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