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申雪难平心中的激动,执意下地,差点踩到莫夫人,抓着莫公子的衣袖,眼眶通红,“二哥?”
莫扬微微拧眉,推开她的手,仔细查看妻子的情况,“你没事吧?”
莫夫人满脸疑惑,但还是摇摇头道,“没事。”
他竟罔顾自己?莫申雪心有不甘,推开莫夫人,“二哥,我是申雪啊,你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但你总不会忘了爷爷吧?”
莫扬好看的眉一凛,深眸透着嫌恶,“在下不知姑娘在说什么,但你别伤着我夫人!”
莫申雪见他怀里容失色的莫夫人,也知自己唐突了,“嫂子,对不住,我方才情急之下险些伤了你,我不是有意的。”
方才一激动什么都顾不上,牵扯到后肩的伤,疼得她脸色煞白。
莫夫人心性极好,虽也不满她的唐突,不过还是笑笑,柔声说道,“无妨,只是你与我相公非亲非故,何来二哥之说?”
小穗做事谨慎,并没有透露她的身份,莫夫人不晓得她是谁也情有可原。
不过莫申雪见到亲人,不必忌讳这些,只道,“他是我二哥莫扬,我是京都临茵王府的郡主莫申雪。”
莫夫人绝美的容颜霎时失色,但大家闺秀出身的她也学不来市井的流气,只得软声问道,“你是说世代名厨的莫家?”
而莫扬则满脸愤恨,“一派胡言,姑娘莫不是病魔怔了?”
他竟不认她?莫申雪一愣,不过随即明白过来,他正当势头正盛之际,突然被逐出莫家,心里有怨怒也可以理解。
不过眼下莫家没落,子嗣单薄,需要重振崛起,这个时候他还不愿站出来吗?
“二哥当年为何被逐出家门,申雪不得而知,可申雪只知,爷爷患了痴傻症之后,即便不记得申雪,却也是记得二哥的。”正说着,她的心竟觉荒凉。
老头儿独自待在莫府,孤苦无依,而她偏偏知道杀害莫家的凶手,竟无力复仇。
心里对路再柯的怨怒又增了几分,若非她受伤,还有了身孕,岂会落魄至此?
莫扬心里咯噔一下,白净的俊颜难以觉察地失了色,温润的唇轻吟,眸底的痛楚转瞬即逝,莫申雪没看到,但身为枕边人的莫夫人却是注意到了。
十年前,落魄的青衫少年投到她家来时,身无分文。
父亲也是见他相貌堂堂,品性纯良,才收他为徒,传授毕生绝学,并将自己指给可他。
而这一切,却是他织造的一出梦境吗?
莫申雪的清眸满是不可思议,不像撒谎,他竟是临茵王府的世子?
莫扬这下对莫申雪尽是嫌恶,“我好心好意的救你,可不是叫你胡乱认亲的!”
莫申雪一腔热忱被一盆冷水浇灭,内心深处悲凉不已,“二哥,申雪虽不知当年你为何被逐出家门,可莫家二百三十六口人啊,说没就没了,你当真不动容吗?”
她虽不曾目睹血流成河的悲壮场面,但奶娘和莫叔倒在火光之中的情形,她不敢忘。
她这一路走来,活得没有自我,命在旦夕,退无可退,真心累了。
莫扬也曾动摇,但只要想到那人毫不留情的驱逐,他的心不禁冷硬,“莫姑娘,你认错人了,世人千千万,重名也不是没有可能。”
温润的男子透着难以企及的疏离,莫申雪心愈发冷,声线几近凄厉,“别忘了你姓莫!”
她这一声用尽浑身气力,倾吐而出后,脱力而倒。
小穗急忙扶着她,“夫人,没事吧?”
她怀有身孕,纵然不愿相认,莫扬还得顾着她的身子,扶着妻子对她道,“你将将醒来,好生歇息,清儿,我们回去吧。”
宋氏内心黯然,心已与丈夫膈应,不过在外头她还是顾着他的面子的,勉强应付着离开。
出门莫扬一个不留神,险些被门槛绊倒,却还是先顾着妻子,急惶惶问道,“清儿,没事吧?”
宋氏叹口气,他为人不愿计较,性子洒脱不拘,今日却是这般心不在焉。
他在说谎!
宋氏绕是这点都瞧不出来,便是白瞎了。
莫申雪重新躺回卧榻,这具身子到底用莫家的血脉维系,意外遇见亲人岂会不激动?
可他竟不肯相认!
她想到很多,前尘旧事恍若云烟一一闪过,蓦然发觉,自己竟走了好长的路。
重回铭城,她还能重回原来的自己吗?
莫申雪不自觉抚上平坦的小腹,莫夫人说的不错,孩子何其无辜,她怎么忍心当刽子手?
“孩子,娘亲先设法将你生下来,待娘亲报仇雪恨,便带你归隐山林。”她含泪说道。
她要变强,只要足够强大,谁敢欺她负她?
前世有个马赋尘,今生又有路再柯,她不会再傻了。
躺了约摸两个时辰,莫申雪起身,窗外天色已晚,该喝药了。
不把伤养好,如何长本事?
可她一连喊了几声,小穗连个影子都不见,无奈,她只好自己去厨房。
隐身在厨房后门外的小穗不知在嘀嘀咕咕些什么,莫申雪隐约听到鸽子的叫声,推开门,但见小穗惊慌失措地站在门口。
“怎么待在外面,也不怕冷?”莫申雪扫了一圈,没见什么鸽子,莫不是自己身子未愈,出现幻听了?
小穗见主子没训斥自己,反而担心自己冷不冷,脸上闪过一丝挣扎,而后很快恢复过来,“小穗没那么娇贵。”
二人没多说,莫申雪喝了药便回屋,没想到宋氏居然去而复返。
正值饭点,她怎会来?
莫申雪闪过一丝疑惑,迎上去问道,“莫夫人怎么来了?”
宋氏还是先前来时的装束,青衫水袖隐,典型的少妇扮相,因怀有身孕,衣裙要宽松些。
她温婉大方笑道,“怎么不叫嫂子了?”
二哥不肯认她,她叫了又有何用?莫申雪苦笑道,“只怕莫公子听了,会不高兴。”
“你不管他,他不认你,嫂子认!”宋氏爽快道。她虽被深宫大院拘着,却也是深明大义之人,性子干脆得很。
这点倒是大大出乎莫申雪的意料,她愣了一会儿,才道,“莫公子若是晓得你竟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他,只怕伤了你夫妻之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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