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颜鹊闻言,内心几近崩溃,泪如雨下,“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她不过是个厨女,能为你带来什么?况且,太子表哥,你清醒一点,她死了,你听到没有,她死了,你就算为她放弃江山她也不可能知道,你如此消沉下去,只会令姨母担心!”
君祁眼波不兴,一片死寂,重新坐回软榻边上,只有在抚着雪玉时,黝黑的眸子才会闪现出一丝柔情。
却在听到颜鹊说她死了时,怒目而视,厉声吼道,“出去,我不会重复第三遍!”
她竟比不过一个死人!
颜鹊心一横,爬起来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再柯,我不想只做你的表妹,那个贱婢有什么好?你忘了她吧,只有我才是你的太子妃!”
君祁内力一震,生生弹飞她,现在的他十分确定,从中箭到中毒,就是颜鹊设下的局。
他的申雪不可能那么恶毒的!
“申雪是我路再柯唯一的妻,宗祀府的皇谱之上,早就写了她的名,我的太子妃不是你能妄想的。”君祁低头怒斥。
如此说来,真是她鸠占鹊巢?
怎么可能?母妃明明和姨母商议过,两家定亲是早晚的事,肯定是那个贱女施了什么妖术。
跌倒在地的颜鹊爬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擅自主张,姨母肯定没有同意。还有,为什么要将我赶出望月楼?”
君祁嫌恶地睨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不配!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好,咱们就好好算笔账。”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冷眸扫过颜鹊,“你将离开的那日,好端端的为何要招惹她?”
颜鹊起身,挺直脊梁,“我说过了,临走之前跟她打个招呼罢了。”
君祁眉目淡淡,语气却不容忽视道,“但的确,是你出手伤她在前!”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她那样对你,表哥,她只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厨女,居然给你甩脸色,我是想替你教训一下她!”颜鹊挑眉说道,杏眼中一片气愤。
“教训?你有什么资格?她如何对我是我与她之间的事,况且你只是想教训她吗?”君祁幽深的眸子划过丝丝黯沉。
推她下坡,申雪不懂武功,颜鹊分明是想害死她!
“但事实是,受伤之人是我,还是莫申雪刺的。”颜鹊言之凿凿,凭的就是那日他的亲眼目睹。
“朱明远呢?还不快给孔伶公主请脉?”君祁莫测地凝视了她一会儿,起身,弹指之间,轩窗“吱呀”一下开了,屋里的酒气一点一点消散。
“请脉?请什么脉?”颜鹊惊慌,她今日还未吃假中毒的药,若朱明远来了,岂不会被拆穿?
颜鹊心里急得团团转,君祁却没耐性等他。
朱明远未防主子病倒,就候在门外,此时一听吩咐,躬身进来,低声细语道,“阁主——”
“去吧。”君祁微微皓首,风华不减。
颜鹊抬眸望着君祁,眸底含着一丝幽怨,两行清泪顺势而落,“表哥,我只是想来陪陪你,你竟如此不信任我?”
君祁眸光一深,狠狠抬起她的下巴,“信任?好,我就让你你所谓的信任是什么?来人啊,把熊琳带上来!”
他一提熊琳,颜鹊知事情败露,挫败跪地,不过还未到最后一刻,熊琳当时也答应死守秘密的,她不能放弃!
她不敢再多言语,只用一双清眸哀求地凝望着他。
熊琳几日前逃跑,被抓回来,安康禀告过,不过当时君祁伤心欲绝,便搁下了。
流云阁一向纪律严明,训练严苛,逃跑被抓的熊琳不仅被饿了好几日,而且还被毒打,此时终于见到阁主,整个人爬过来抱住他的腿。
“求阁主饶命,熊琳知错。”她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君祁长身玉立,岿然不动,自有侍卫上前拉开熊琳。
“说说看,你错在哪儿?”君祁目光如炬,冷凝着她。
熊琳被他盯着浑身发毛,瑟瑟缩缩道,“属下不该心生嫉妒,陷害夫人!”
君祁心一紧,幽深的眸隐在背光里,波澜不兴道,“哦,说说你是如何陷害夫人的?”
熊琳知阁主越是冷静,表示他越生气,猛地扑到他跟前,不过侍卫拦着,只得跪着道,“那日属下被罚心有不甘,恰好碰上孔伶公主,她说,只要杀了夫人,她便是阁主夫人,侧夫人的位置便是属下的!”
颜鹊愤然而起,“她撒谎!太子表哥,孔伶从未说过如此恶毒的话!你说,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加害于我?”
她凄然而笑,上前想给熊琳几个耳刮子,不过侍卫拦着,只好作罢。
君祁冷眼旁观颜鹊演戏,指着熊琳道,“你继续。”
“孔伶公主离开那日,恰逢夫人出来赏梅,她便觉机会来了,原本她是吩咐属下暗杀夫人的,但属下知夫人是阁主的心头肉,千钧一发之际,箭一偏就伤到了她!”
“满口胡言!”颜鹊咬着唇,难以置信地盯着她,随后望着君祁,“表哥,你别听信这个疯女的话。”
君祁一语不发,眸子凌厉地扫了她一眼,静默地立在窗畔,隐在袖子里的手抚着雪玉。
原来,她真是被诬陷的。
想到她受拶刑的情形,她心里该有多恨?他怎么就狠得下心罚她?
君祁手腕一紧,冷冷扫一眼居心悱恻的二人,“还从未有人敢算计我。”
没过多久,安康在门口轻轻禀告,“阁主,副阁主求见。”
君祁冷眸一凝,冷声道,“传他进来。”
安康应声而去。
这里是她的屋子,君祁不愿弄得乌烟瘴气,率先走到正屋,坐到主桌之上,有侍女进来续茶。院子里,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领着两个侍卫,匆匆赶来。
“拜见阁主。”大冷天,黑子男子却汗流浃背,惶恐拜倒。
君祁没叫他起来,他只好老实跪着。
熊超微微抬头,高堂之上的男子素来注重仪表,衣着考究,气质甚至是奢华的,然此时的他满目颓唐,胡子拉碴,衣衫不整,掩不住的风华只能说此人气势非人。
“看够没有?”君祁极其不喜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愤然走到熊超跟前,此时熊琳和颜鹊也被领进来,“熊琳善妒,谋害夫人,副阁主,您说该如何处决?”
他说的是处决,而非处理,言外之意表示熊琳死定了,只是他还在犹豫怎么个死法!
熊琳还年轻,一把扑到自家老爹跟前,“爹,女儿不想死呀。求求您向阁主讨个人情,女儿不想死!”
熊超一个身形不稳,险些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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