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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惊梦

玄澈仍是苦笑。

她感到自己似乎又重回他怀里了,她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心中有从未有过的宁静。突然,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又奇怪的声音“阿澈,醒醒了,你已睡了三天了。”这不是藏越的声音,这是佛祖的声音。突然一下子,醒了,梦醒了。原来她只是做了一个很长而又真实的梦。她突然想起从前在人间看过的一处戏,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这曲是,游园惊梦中的惊梦的唱词。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佛祖仍是淡淡道“阿难初随我学佛之时,心性也是极为不定。某天他突然跪到我面前,请求还俗,我问他为何,他说他在北海边见着一位渔女,极其爱慕,想还俗与她共度终生。我那时并未拒绝他,也没有答应他,只是问他,他有多爱那个女子。他说,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求她从桥上经过。我听见他这么说,便知道我再怎么说也是无用了,我便对他说,你且先不要还俗,你想和她在一起,我便许你们在一起就是了,只是百年之后她入了下一轮回,你就回来告诉我,你是否还想与她纠缠。阿难极为高兴的脱了袈裟,下界去了。他化作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娶了那个女子,与她结婚,生子,出海打渔,补贴家用。我看得出,她很爱那个女子。可是时间过去的很快,二十年后,那个女子的头发便有些白了,眼角有了皱纹,原本纤细的身材,也渐渐臃肿了,于是阿难开始早出晚归,他去海上劳作一整天,去找其他人喝茶聊天,他就是不愿意同她在一起。后来又过了十年,这是这个女子已是个老太婆了,满脸褶子,身材佝偻,而阿难,还是当初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模样,阿难私下对我说,他看清了,他的寿命无尽,而她只有不过几十年的寿命,她马上就会死,而他依然年轻。我知道他还没有看透,便对他说,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你替她送了终再回来见我吧。于是阿难再她身边又呆了十年,十年之后,又亲手在她坟上撒了最后一抔黄土。他哭的极为伤心,几乎要晕死过去了。我知道,他这时才是看透了。欲成佛,不是对万物无情,而是对万物有情。他看透了皮相的本质,由无情到有情,由一人到众生,到万物,这才是看透,这才是佛法。阿澈,你和他,又有何不同。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果然,头顶传来了佛祖平和的声音“阿澈,先别动,我已将你的魂魄抽出,寄养在这莲池的莲之上,你的肉体便在这径之下,离你的魂魄不过三尺。

佛祖诵完经后,沉寂了许久,玄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自己寄身于这莲之上,眼睛等同虚设。不过这样也好,不看不想,不烦不扰。

玄澈知道他在说什么,无法反驳,她知道他说的很对,可是她就是看不穿。她并非时时刻刻想着藏越,沉浸在伤痛中不能自拔,可是她见不得一切与之有关的东西,她每每见到,就会想起他,想起他对自己的好,想起他的离去。她不是非他不可,也不是没他不行,她就是忘了不,如梦似幻,似真似假,终究她还是逃离不了,俗世凡尘。

玄澈苦笑道,“人生在世如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天上月色渐暗,月亮也由盈变缺。佛祖淡淡道“阿澈,准备好没有?”

玄澈此时已感到极其眩晕,一阵巨大的倦意袭来,她感觉自己慢慢进入了梦中,在梦里还不忘嘟哝一句,如来这个老油条,原来早有准备。

佛祖又接着说,“阿澈,你初次魂魄离体定然会不适应,你的魂魄和这株莲并不能极好的融合,所以你的行动会受到很大限制。我将你的魂魄抽出来了。也是省得你受者莲池寒气入侵之苦,这些日子,你就暂且在这莲上附着吧,普贤已经去九重天上的兜率宫中去找太上老君借镇魂石去了,而我西天秘境的封渊已经差不多炼成,只等镇魂石归位,便可以将厌气从你体内引出来。”

其实玄澈不想去莲池,其实她很怕冷。每每她感到寒冷之时,便想起那些年在昆仑虚度过的日子。她心底怕的或许不是冷,是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最深的绝望,都被埋进了雪里。他说他去去就回,青山白骨,等着的就这么等着,一定爱他,也一定怨他。

玄澈在这珞珈山已呆了月余,在此期间她倒是一直闲得很,倒是佛祖领着二尊者三菩萨一直忙着在莲池周围结阵。这厌气若是从她体内逃窜了,也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为了防患与未然,他们在莲池上方结了一个极强的菩提印,这菩提印的结成是极耗费灵力的,所以印结成之后他们一直在观音大士的紫竹林林内静养。只等着八月十五月圆之后的下弦月出现。在道家说法中,月为阴,日为阳,所以月圆之夜又是阴气最盛的时候。而道家的说法中,又有物极必反的说法,所以阴极必阳,阳极必阴。月圆之后的下弦月出现的时候,则是晚上阳气最胜的时候。而今日,已是八月十四了。

半晌,耳畔传来了佛祖慈悲的声音“阿澈,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其实南极仙翁对她施的只是一个极简单的障眼法,若是用在旁人身上,哪怕是一个刚学道的道士也能看出端倪来,她当时也极其疑惑为何堂堂陆压神君看不破这么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后来猛然醒悟,只因为他是命中注定的天机子,而天机子的前世今生及心中所想旁人是看不出,也推算不出的,神人魔三界的每个众生都有其对应的星象与命数,唯独天机子没有,天机之命的确立,便代表着自己已在命数轮回之外除了她自己,谁也算不出她的过去和未来。

玄澈仍是点点头,只顾低头看莲,不再言语。

玄澈皱了皱眉,望了望天边月色,凝重道“随时都可以。”

玄澈点点头。动作还未做完,突然觉得有一股大力从灵台袭来,似要把她的魂魄移位。玄澈不敢反抗,也来不及想太多,只静静的仍由他处置。这股力道在自己的灵台出徘徊片刻,突然加大了力道,玄澈只觉得脑中极其恍惚眩晕,似乎被人用重力击中头部似的,然后头顶的力道越来越大,玄澈觉得魂魄都要出去之时,突然身体一轻,然后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上。她想睁眼看看周围的情况,直觉告诉她,她现在魂魄已经和本体分离了。

玄澈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是她的梦,她的珍藏,她的回忆,旁人怎可随意去触碰,去窥探。她觉得好似心爱的东西被人夺走了。

她这些天不曾踏进紫竹林半步,或是自己不想进,或是佛祖有意为之也不可知。不去也好,省的她愁绪万千,心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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