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唱唱歌,一起喝上两杯,增进感情,在红太阳,不要找理由不来啊。哦,对了,我好邀请了朋友,得给我面子哟。王海鹃的口气很亲切,就像是老朋友一样发出邀请,随便得很。其实,他与他,没几次交道,生疏得很。人啊,当成为利益共同体时,就没了距离,可一旦利益有了冲突,就会反目成仇。
聊到这个地方,宋劲其实已经知道王局邀请自己喝酒唱歌的用意。下午的时候,那个醉鬼侮辱了秦小妹,王局告诉了他的个中厉害,肯定让他害怕了,想通过自己摆平这事。想到对方只是当街挑戏了秦小妹就急成这样,而自己强间了秦小妹还稳如泰山,宋劲不禁有了一丝块感,开始得意起来。欠个几千上万,当事人心里不舒服,见了债主心里就不好意思,要是欠了上百万甚至上千万,当事人不但不会心慌,见了债主好像是自己上帝,对方得好好侍候着。***,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强盗逻辑。你对女人好,她以为你是孬种,懦弱,你强了女人,她以为你是她的神,不敢高声。
王局发话了,我就是有万个理由也不敢不来,你们先喝,我马上掉头,几分钟就可以赶到。放下手机,宋劲挂挡打左转向,掉头的那一刹,心里却在想,秦小妹这时候在做什么呢?清洗?还是痛哭?抑或在想着怎么样报复我?
宋劲一进金太阳包厢,王海鹃马上起身笑呵呵地迎上去,连声说,宋总,来来,快快请坐。王局把宋劲引到里面,朝一个站在那里恭候的瘦个子男人指了指,说这是教育局的周胜利周局长,今天的二把手,明天就是一把手了,我的老同学。哎,老同学,这是宋总,温泉度假中心的宋总,老同学,我跟你说,宋总可是林副市长的铁哥们。
这家伙居然是教育局的二把手,我还以为是个小公司的老板。怎么说也是党的干部,怎么素质这么低劣,居然当街挑戏女人,学上海西装男?还真是嚣张,不知道这个教育局的二把手怎么弄上去的,真是瞎了眼。宋劲鄙视他的为人,不想搭理,只是保持着微笑,不主动说话也不主动伸手。
见宋劲这种反应,周胜利马上敬佩起来,觉得他气度不凡,毕竟是和当大官的来往的人。他堆满笑,主动伸出手,连声说宋总,幸会幸会,你能来真是给足了我面子。宋总工作繁忙,肯定幸苦了,今天我做东,请宋总放松放松。
品质低劣,世故圆滑,八面玲珑,是一个会钻营的家伙!宋劲很瞧不起他,只是碍于王局的面子,不好给他脸色。教育局的领导不怕,派出所的领导要敬畏,要是得罪了,他唆使地痞留氓什么的,暗地里搞自己一顿,岂不冤了?想到这,他回了个笑脸,说周局,你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什么局长,胜哥,胜哥,这样叫多亲切!周胜利似乎很不高兴,急忙更正。
王海鹃也在旁边帮衬,说宋总,我也要批评你了,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私下里叫什么王局王局,多不亲密,以后叫我海哥,海哥,知道么?
哈哈哈,这里是梁山好汉聚义厅,应称兄道弟,称兄道弟,照两位哥哥的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海哥,胜哥。宋劲马上转换角色,和他们套近乎。在律师界商业界官场上的莫爬滚打,他已经被操练出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没有多久,从外面进来几个美女,见了周胜利,都很恭敬地呼周局长。原来,这些美女都是德都一中或者市内学校的美女老师,是周局长特意找来陪客人的。这些美女老师,能说会唱还会喝,活动一开始,气氛非常热烈,唱歌的跳舞的喝酒的,高朝一浪高过一浪。
到了一定时候,周胜利把宋劲请到包厢里的休息室,说有事相求。宋劲知道正事来了,抱着捉弄捉弄他的想法,进了休息室。
周胜利敬了根烟,又帮宋劲点上,然后,他也点上一根,吸了几口,面露愁容,说宋总啊,今天我喝多了,冒犯了秦市长的千金,死罪死罪,你得帮帮我啊。
宋劲听了,心中暗笑,决定先吓唬吓唬,便脸露难色,很沉重地说,周局,廖东西,你听说过吧?
廖东西本是市团委副书记,挂职在一乡镇当副镇长,如果干得好,自然会提升为镇长或者科局的局长什么的。因为来自市政府,对市里的情况消息最灵通。他能讲市委市政府的许多趣闻轶事,惹得同事们羡慕不已。不过,祸从口出,有一次,他说市委市政府有四大忙人、四大闲人、四大没脸皮。四大没脸皮就是秦市长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不退,回原籍开了个证明把年龄改小了四岁。因这三个四大编得很有趣一下子在乡下传开了,就好像九十年代流传德州有三个百万,一是原德都市委书记周百万一是原德都化工厂的谢百万还有就是私人企业希希酱油公司的黎百万。
传来传去,不知怎么的传到了秦夫人的耳中。秦市长勃然大怒,专门打电话给公安局的原局长蔡卫国同志,要他马上彻查此事。廖东西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失魂落魄痛哭流涕,带着礼物登门向秦夫人道歉,说自己政治素质低,对一些胡编乱造的话不加防范,致使被衣炮弹袭击,受了腐蚀,中伤党的好干部好领导,希望秦市长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这次。
后来,这事虽然没闹大,可廖东西的政治前途还是断送了,职位没撤,但现在还是副科级干部,在一个边缘山区当副乡长。这件事,周胜利当然清楚。一个小小的副镇长,怎么抵得住市长的怒火?要知道,自己犯的这个错误比廖东西的更大,秦市长的怒火当然会更大。他正在想着市教育局局长这个位子,怎么能够得罪秦市长呢?
听宋劲这么一提醒,周胜利更加紧张,觉得压力更大,眼巴巴地看着宋劲,希望他能帮他想个办法,把这个梁子化了。
宋劲没有出声,外面包厢传来王局他们的嬉笑打骂声,还有吼歌声。休息室里的气氛很沉闷,让周胜利很难受,局促不安。这些当官的,真是一物降一物,在下属面前就是人模狗样的,颐指气使,在上司面前就是叭儿狗唯唯诺诺,不敢稍有冲撞。
正难受的时候,宋劲突然说,胜哥,你也别太担心了,凭我和秦小妹的关系,肯定可以把这个误会消除,只是,只是……
听说可是消除梁子,周胜利脸露喜色,说只是什么,你快说,只要我做得到的,就是上刀山入火海,我周某也义不容辞。
宋劲扑哧一笑,拍了拍周胜利的肩膀,说周局,你言重了,用不着这样,我帮你找个时间,来个负荆请罪,她心里一舒服,这事不就没了嘛。
负荆请罪?这个故事周胜利听说过,可到自己身上,怎么演呀?他疑惑地看着宋劲,希望他能指点迷津。宋劲笑了笑,如此这般地说了一下,弄得周胜利眉开眼笑,连声说好,听老弟的,听老弟的。
周胜利神情爽快地出了休息室,来到包厢。见他那熊样,王局知道事情成了,握着宋劲的手,借着酒意,说宋、宋弟,以后用得着海哥的,只管说,这次你帮我胜哥的忙,就是帮我的忙。以后呢,只要是你的事,啊,有条件快速帮你办,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帮你办。
宋劲听得有点肉麻,浑身起鸡皮疙瘩,有点受不了,便借口说,胜哥,海哥,自家兄弟,甭这么客气,我这就去打个电话,你们继续玩,不陪你们了。说着,他迈开脚步,就往外走。
事情成了,总是把人家留在这里也不太好。周胜利和王海鹃交换了一下眼色,没有挽留。他们心想,这个家伙在秦小妹面前还真是能人,不会是面首吧。管他什么人,只要能说得上话,秦小妹不把今天下午的事告诉她老爸,就是能人。只是,他们根本想不到,也是在今天下午,宋劲居然强了秦小妹,恨宋劲比恨周胜利更厉害。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