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廷国子监、礼部刊印的书籍不同,经厂本多採用大號字体,行距疏朗,印刷清晰,更適合宫中长辈阅读和远距离观览,形成了独特的出版风格。
此时的司礼监,已经成为大明朝最大的出版机构,规模远超民间书局。
同时也因为有了內书堂,为內廷源源不断培养出识文断字的人才,让內廷有了充足的人才储备。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司礼监逐渐有了一个规矩,那就是非內书堂出身不得入司礼监。
就和前朝非翰林不得入內阁一样,虽然这个规矩並非绝对,就比如天启年间魏忠贤就非內书堂出身,也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仅差一步就能做到內廷提督太监。
因为大量的优秀人才匯聚司礼监,也让这里逐渐成为皇帝倚重的衙门,並把批红权转交到司礼监。
那时候,明朝內阁处理的奏疏,曾经大部分都由司礼监太监经手批阅,只有少量被认为重要的奏疏,才会由皇帝亲自批阅。
据说,面对每日巨大的奏疏,皇帝每天仅批阅数份。
这也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都权势滔天的原因,皇帝懒惰,不愿意过多看奏疏,权力可不就落到太监手里。
当然,遇到权利慾望重的皇帝,比如嘉靖皇帝,每日也会多看许多,特別是重要奏疏,嘉靖皇帝都是一件不落的看过。
毕竟,对奏疏的决定权,可是皇权象徵。
司礼监又有批奏权,又有出书的权利,所以明朝此时的司礼监拥有各种印章十余枚。
除代表皇帝的玉璽外,这些普通印章就放在司礼监里隨时取用。
因司礼监提督太监掌督理皇城內一切礼仪、刑名及管理当差、听事各役,又有批红大权在手,司礼监遂成为內廷第一衙门。
至於明朝印章,此时已经多达二十四枚之多。
除皇帝奉天之宝等少数印章收归尚宝监保管外,大部分平时需要使用的,特別是广运之宝、钦文之璽、表章经史之宝等,就常年放在司礼监。
这些印章主要是司礼监出版图书所用,做为內廷最有权势的衙门,尚宝监有时候也不得不低头。
玉璽,从秦朝的六璽到唐朝的八宝,再到北宋九宝和南宋的十一宝,数量都是不断增加的,功能也更加细分。
而到了大明朝,此时已经有二十四宝,分別有各自的用途。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的“传国玉璽”,实际上並不在皇帝之宝中,其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意义。
传国玉璽並非用来下詔书使用,这也是至今传国玉璽只知道刻有“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字,却从未发现有印章出世的原因。
这么多的皇帝印章,平时偶有疏漏也就说得通了。
只不过,张宏知道以后不能在这样了。
於是,他很快叫来尚宝监太监,说道:“陈公公外出公干,尚宝监本就在你管辖內,就更不容出错。
前些时日,因为司礼监从你那里领取了印章,要悉数收回,妥善保存。
一切按制,凡用宝璽,一律出揭帖再领取,绝不得再私自带出。”
从去年岁末到今年元宵,內廷里太监也是要过节的,因此司礼监积压了不少文书,需要使用奉天之宝、亲亲之宝、广运之宝、天子行宝等印璽,故而大量印璽落在司礼监未及时收回。
这些印璽,都是正旦前后郊祀及祭祀天地活动,或宗室文书,或宫中赏赐等所用印璽。
每到年初,这些活动集中进行,都是司礼监发文,故而尚宝监的印璽就直接暂存在司礼监內使用。
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多重要的印璽,只要不是制誥之宝和敕命之宝、皇帝信宝这些特殊用途的印璽。
其中制誥之宝和敕命之宝容易理解,但皇帝信宝是皇帝徵调兵马所用,这才是非常紧要的印璽,尚宝监也不敢轻易动用。
甚至这种印璽,一年都难得拿出来一次。
“是,我马上安排人收走印璽,只是司礼监里”
尚宝监太监有些为难的说道。
虽然他是四品太监,可是面对五品的司礼监秉笔,腰杆子也直不起来。
別的监、司,太监不过三、四人而已,而司礼监里光秉笔太监就有七、八人之多,此外还有隨堂太监若干,上面则是掌印和提督,更是宫里地位最高的人。
“司礼监这边,我会去说,不能因为事务繁忙就坏了规矩。
需要用印璽,请旨下揭帖才能领用印璽,这是宫里的规矩,不能因为忙就不管不顾。”
张宏也是打算整顿下宫里,这两年都有些坏规矩了,长此以往,还不得说是他的不是。
午时中,张宏处理了司礼监中事务,这才拿著户部奏疏前往內阁。
张宏亲自到来,魏广德也猜到为何事,自然是热情接待。
司礼监权柄太重,首辅其实是难以抗衡的,这也是许多人说张居正坏规矩的原因。
在他和冯保合作期间,冯保的权柄实际上是在张居正之上的,而张很多时候在外朝和內廷產生矛盾时,选择了退让。
但若是外朝不允,其实內廷就算批红也无用,毕竟还要过六科和內阁这两关,他们的文书才能生效。
相辅相成的关係,到了张居正手里就成了单方面和冯保之间的媾和。
当然,这也是魏广德不愿意过多接触冯保的原因,他野心太大,联繫紧密了坏名声。
“昨日宫里给户部下文之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次宫中操办鰲山灯会耗费巨大”
很快,在值房里,张宏就开始向魏广德诉苦。
他確实一开始不知道张鯨乱搞,但眼看著可能酿出一场內外廷激烈爭议,所以不得不过来,希望先取得魏广德的支持。
就如同早前张居正和冯保时一般,先把首辅说动,再由首辅去平息朝野愤怒。
不要觉得百官弹劾张鯨和张宏没有半点关係,这里面其实牵一髮而动全身。
攻击张鯨,会影响到內廷所有太监的利益。
除非,他们铁了心要动张鯨,已经划清界限。
但是万历皇帝亲政不久,张宏从大局考虑,还是觉得应该內外廷相合才是最好的局面。
“內相,此次鰲山灯会至少超支三十万两银子,內廷是如何打算?”
魏广德此时手里已经拿到那份奏疏,快速看了遍,这才开口问道。
“这次希望首辅能让户部出这笔银子,之后我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张宏保证道。
“这可是三十万两银子,前年朝廷年终盘点也不过结余四十万两,去年还是巨大亏空,哪有银子垫上。”
魏广德马上说道,“何况,户部年前就按惯例向內廷输入十万两筹办灯会。
再拨,也是不和规矩的。”
“首辅大人难道真要让陛下亲政第一年就闹出朝堂风波吗?”
张宏皱眉,提醒道。
万历皇帝虽说在大婚后开始亲政,但真正掌权还是在去年,確实是亲政第一年。
如果因此就闹出风波,皇帝脸面肯定不好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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