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都是有档可查,怎么可以说是炮製的冤案,这羊可立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你们先看看羊可立的奏疏吧,以他的意思,因为张居正记恨辽王害死其祖父而构陷,逼迫辽王竖起大纛。
辽王本无反心,都是被逼迫的,而且之后查封王府资財,张家更是上下其手贪墨財物。”
魏广德说道这里,还不禁摇摇头,也不知道他是对羊可立弹劾的摇头还是对张居正行事的摇头。
不过这会儿,值房里声音小了,奏疏已经传到余有丁手里,旁边的王家屏也偏头和他一起看。
之后,自然是许国、徐学謨等人,依次翻阅奏疏,然后小声议论。
“炮製冤案是其一,冤不冤的,有当初查封的兵甲旗纛为证,要说构陷,不至於。
不过这侵占王府资財.”
看过奏疏的人也都敏锐的注意到这点,那就是奏疏里其实更多提到的是张家侵占行为。
等所有人都看过后,魏广德这才重新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看过了,都说说意见吧。”
这次,徐学謨首先表態,虽然他即將卸任,但毕竟还在位置上。
“兹事体大,还是查查最好。
既然內阁召集九卿商议,想来也是这个意思,毕竟涉及一位藩王和前任首辅之间恩怨。
奏疏里所说张府和辽王恩怨,其实早先吾有所耳闻。
不过辽王案证据確凿,也就没有多想。
只是,辽王府资財一事,我就真不知道了。
现在既然有人提出,查清楚最好,大家都安心。”
“徐大人所言极是,要说辽王案是张首辅炮製出来的,我是不信的,不过查查也好。”
隨后其他人也跟著表態。
“这有什么好查的,不过是御史风闻奏事,胡编乱造,故意抹黑张相公。
朝廷应该驳回这封奏疏,不管查还是不查,都是在给张相公名声抹黑。”
曾省吾態度坚决,毕竟他和张居正关係莫逆,亦师亦友的关係,让他绝对不能接受调查张居正。
不过站他这边的人,朝中实在太少。
而且按照惯例,確实有人弹劾就该调查。
当然,比如上面有人强力压制,直接驳斥,自然就没人会提核实的说法。
只能说魏广德態度並不是那么坚决,驳斥这次,还会有下次。
倒是陈炌说让海瑞去办这个案子,他作出的判断,朝野都会信服。
这才是真正处理此事最好的办法,因为维护张居正只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不符合魏广德的利益。
“此事要儘快定下来,既然大家主流意见是查,那让谁负责,要儘快安排,免得朝堂爭议。”
这时候,申时行突然出声道。
余有丁这时候只是看了他这位同年一眼,马上也出声附和。
魏广德虽然没有说其他,但微微点头也能表达出他的意见,显然支持申时行的说法。
於是,王家屏也表达支持。
“此事都察院肯定要挑起来,上奏宫里,宫里应该也会派出一位陛下信任的太监隨行。
何况,当初处置这些资財,除运回京城封存物件外,內廷都有参与处置田地房產。”
余有丁继续说道。
辽王府邸当然是不会变卖的,只会封存起来,等待下一位主人。
但是辽王府其他房產田地,一些会充公,部分会处置变卖收回。
“此是旧案,本就不好查,非德高望重之人主持难以服眾。”
陈炌这时候开口说道,“以我对都察院的了解,最合適的人选是南京做左副都御使海瑞。
海公不管在官场还是民间声望极大,由他负责此次旧案重审,结果当能服眾。”
“不可,海瑞名声虽大,但人无完人,此人品性上值得怀疑。”
反对海瑞的人,自然是曾省吾。
好吧,不知他知道,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张居正对海瑞没好印象。
当初海瑞復职,据说背后还是魏广德多番劝说。
否则,张居正是绝对不会重新任用海瑞的。
可就算如此,海瑞这些年也被按在南京,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继续升官。
大家都认为魏广德看好海瑞,而张居正因当年徐阶旧事对其怀恨在心。
若是让海瑞办张居正的案子,后果不用多想。
於是乎,一些人都诧异的看向魏广德,想看看他对此的反应。
“海瑞的调查结果,能够服眾?”
魏广德这时候却只是看著陈炌,严肃问道。
“海公审出的结果如果还有人敢怀疑,那这事儿还真就没人能办了。”
陈炌开口说道。
听到他这话,周围几人除曾省吾外,都是纷纷点头。
包括许国在內,大家也都认同这个观点。
“善贷,此事要谨慎,海刚峰和叔大有旧冤,怕是结果未必就公正。”
曾省吾见到同僚態度,急忙提醒魏广德道。
“不急,此事又非他主导,宫里还会有大太监隨行。
海瑞確实值得信任,若是由他做主,我倒也赞成。
三省的担忧,我知晓,等会儿去乾清宫,我会请奏陛下,內廷派陈矩隨行。
我和他相交多年,知道其为人公正稳重。
另外,我们再议一议礼部、刑部由那些人南下查案,如此多方兼顾,你们以为如何?”
魏广德开口说道。
礼部的人,徐学謨肯定不会派和事佬过去,自然是找茬儿的。
刑部去人,当然就是曾省吾安排“稳妥”之人。
正如魏广德所说,兼顾多方,结果出来,应该是能够让朝野都信服。
“诸公意下如何?”
魏广德说完,又问道。
“如此最好,此事儘快决定,免得朝中议论。”
“对,此事拖不得。”
“既然如此,那诸公隨我一起去乾清宫求见陛下啊。”
魏广德开口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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